十一年的割據，這片大地已經見證了太多場戰爭，也犧牲了太多人，隔空喊話好像已經失去了意義。
像是已經形了什麼默契，戰鼓聲響，這場始於秋初的戰爭一即發。
喊殺之聲響徹天地。軍旗獵獵，戰馬嘶鳴；兵戈接，橫飛。
不斷地有士兵衝鋒又倒下，鮮染紅了腳下的這片早已泛黑的土地。
等到鳴鼓收兵，已經是第二天將夜之時了。
遠山吞噬了最後一夕，天完全黑了下來。火把被依次點亮，火團一簇簇地在夜風中跳。篝火燃起，給這寒涼的夜晚帶來些許暖意。
今日的對陣，傷亡人數一如既往地可觀。昨天還坐在篝火前談笑風生的小將，或許此刻正了無生氣地躺在安置傷患的擔架上昏迷不醒；昨天還意氣風發囂著要把敵人揍趴的兵士，今日或許便了倒在戰場上的某；更有失去了雙的，斷了胳膊的，瞎了眼的，被治療著，痛苦地呼嚎著，或許還要從此面對一個灰暗慘淡的未來。
方宿生著滿營慘相，陷了十一年來不知道第幾次地迷茫。
他該繼續下去嗎？
讓追隨著他的人揹負他個人的仇恨，是否真的有這個必要？
可他已經沒辦法停止了，這條路一旦走下去，勝者為王，敗者為寇，他不願再淪落到上輩子的境地，至，嫚兒、山莊裡的幾百餘人口還有那些在他陷囹圄時為他奔波試圖救他的人都是無辜的。
休戰並不意味著絕對的安寧，雙方在這片刻的休息時間都時刻防備著彼此。
襲或許並不彩，但不失為一個有效的戰略，對於戰爭而言，從來就只有你死我活之分。
“敵襲——”淒厲的嘶喊響徹夜空，又戛然而止。
休息的將士從睡夢中驚醒，轉瞬間，營地了戰場。
篝火被踢翻，點燃了營帳和糧草，長刀與斷刃對接，拳腳與□□撞，嘶嚎吶喊，原本還算安寧的營地頃刻間了人間煉獄。
而此刻，另一方的營地裡卻只餘一些臥床休息的傷員，還有或許本該出現在另一邊的帝王。
最大的營帳，帝王跪坐於案前，面平靜地翻閱著兵書，唯一的源是案上的燭臺，燭搖曳，散出一片昏黃。
“真是意外啊，你竟然連守衛都沒有安排嗎？寧慕歡。”方宿生雙手環倚在營帳的一角，臉在燭照不到的影下，看不清神。
寧慕歡跪坐於案前，面不改地翻閱著兵書，聽到聲響，似乎毫不慌，頭也不抬地接話：“該說意外的是朕吧？念朝不是一向慈悲過頭的嗎？怎麼放棄營地裡的將士獨自跑到朕這裡來了？”
“你教過我，有些犧牲是必要的。”方宿生做出不在意地樣子聳了聳肩，只有埋在小臂下微著的指尖彰顯著他此刻並不平靜的心，“何況，只要我現在殺了你，就不會再有更多犧牲了。”
“你還真是，一如既往地固執得很，說到底還是不忍心。”寧慕歡似是笑了，他抬起頭向藏在影裡的方宿生，跳的燭下，臉上的表看不真切，像笑又像是在惱，“這十一年的戰爭不是你最先挑起的嗎？現在做出這幅樣子又是在給誰看？”
寧慕歡擁有一張生於皇家而緻又顯不氣的臉，他眼角的那顆淚痣會隨著他的一顰一笑而細微地抖，惹眼得很。
那張薄向來吐不出什麼好話，但開合間，卻似能引人生出親吻採擷的慾。
他們也不是沒有過至表面親的過去。
我恨他。方宿生盯著面前這人咄咄人的姿態，在心裡默唸著，像是想要固執地堅定著什麼一般。
他從影裡走出來，慢慢走向案前的寧慕歡。
寧慕歡看著走向他的方宿生，又不可避免地回憶起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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