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一路向南
暮微涼,人跡罕至的小路上,幾匹馬並著一輛馬車飛馳而過,馬蹄揚起塵土,迷離人眼。
不遠稀疏的林子裡驚起一群棲息的飛鳥,撲稜著翅膀飛向廣闊無垠的天空,鳴啼陣陣,卻是更顯環境的靜謐與荒涼。
“陛下,這附近荒無人煙,可能到天黑也到達不了下一個鎮子,今天可能只能宿林野了。”駕著馬車的“車伕”,一邊用韁繩調整著馬兒賓士的方向,一邊微側過頭,對坐在馬車裡的人建議道。
馬車廂中先是不見半點靜,良久才傳來一聲懶懶地從鼻腔中發出的應答,“嗯。”
“籲——”聽到應允,“車伕”立馬控著馬車停了下來。
而跟在後方和側面,似有意無意保護著馬車或者說馬車中人的人馬也跟著停止了前行。
這一支隊伍人數並不算很多,包括主子車伕護衛在,總共也不過七八人而已。
坐在馬車裡的寧慕歡著額角掀開了車廂前簾子,一路顛簸,即便是在馬車裡他也不過是在閉目養神而已,本沒有好好休息的時候。
“都說了,在外要稱我為公子或者主人,不要再喚我陛下了。”許是一路的疲憊,又或者暫時離了皇帝的份,寧慕歡沒再擺著威嚴的架子,只是低聲囑咐著正站在他前攙扶著他下車的那人。
兼職車伕和小斯的方宿生神覆雜地瞥了一眼面發白,似乎有些不在狀態的寧慕歡,繼續著手上的作,一邊沈聲應了。
“陛……公子,可要喝水?”扶著寧慕歡到樹旁坐下,方宿生拿出隨攜帶的水壺,輕聲詢問半闔著眼不知是在思索著什麼還是僅僅是小憩片刻的人。
他倒是從未見過這個人這般稍顯的模樣。
懶懶地掀起眼皮,眼神勉強對焦,看清到眼前的水壺,後知後覺地了略有些乾燥的瓣,抬手接過,連喝了幾口,才又還給了方宿生。
倒不是說寧慕歡自己沒有,自己不會喝,只是他向來養尊優慣了,一應事務都有下屬僕從準備著,他從未心過除了國事公文以外的事,當然,除了如今的方宿生。
這次出門沒有帶趙德喜一起,陪同的只有方宿生和幾個特意挑選出來的護衛,自是不會將寧慕歡的方方面面照顧周全。
若是往常,這位喜怒無常的帝王早就該發火了。
只是也不知是不是因為的不適,又或者是因為在荒郊,此刻的他倒是難得的好脾氣,不吵不罵,也沒有勾著那抹一貫的肆意玩味的笑,只是安安靜靜地坐著,莫名的,有些乖巧。
方宿生因自己這突如其來的想法一楞,接過水壺後,卻是借收拾的作,低頭,角輕抿,出一抹若有若無的自嘲似的笑。
寧慕歡放鬆了,倚著樹幹,注視著兀自收拾著包裹,並拿出乾糧準備餐食的方宿生,然後在他招呼著幾個侍衛一起升起火,回到他邊後,他才想起來自己就這麼被拉著隨隨便便地坐在了地上。
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在支撐起的瞬間頭暈目眩,眼前陣陣發黑呈現著怪陸離的景象,耳中是一片不知所謂的轟鳴,腳步踉蹌虛浮,像是整個人都在一團混沌之中,只一下,便又跌坐了回去。
還沒等他徹底挨著地面,便被一隻有力的手拉住,避免了摔得慘烈的下場。
“公子……您這是,中暑了?”平淡又恭敬的語氣,但怎麼都覺得像是在強忍笑意。
一句下意識的“放肆”還沒衝出口便被自己悄然在了舌頭底下。然後撇了撇,沉默不語。
這就是承認了。
方宿生著難得的不見了往日迫人的銳氣的寧慕歡坐下,嘆了口氣,心裡有種說不出的覺。明明該恨這個人的,但這般模樣,他卻又不曾想著放任不管。
這種覺很奇怪,卻又很悉,好像在很久以前他就經歷過類似的事,好像這一切的發生已必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