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兵分兩路
馬車在道上疾馳了數日,終於見了京城的廓。
方宿生掀開車簾,遠方的城牆在暮中如同一頭蟄伏的巨。
“到了。”他又放下車簾,偏頭,低聲提醒。
寧慕歡靠在車廂壁上假寐,面依舊蒼白。聽到聲音,他睜開眼,慢慢坐直了,往車門口挪,手就要去抓車簾。
方宿生已經先一步下了車,轉過,出手。
寧慕歡看了他一眼,沒有拒絕。
他的左臂還不能用力,下車的時候有些狼狽,方宿生扶了他一把,又扶著他翻上馬。
寧慕歡在馬背上坐穩,握了韁繩,低頭看向方宿生。沒說話,就這麼看著。
方宿生沒在意他的目,只翻上了自己的馬,勒住韁繩,與寧慕歡並轡而立。
“念塵。”寧慕歡沒再繼續看他,而是低頭從懷中掏出半塊虎符,丟給了另一匹馬上的方宿生,說得輕描淡寫,“我需要你繞路去找鄭統領。”
方宿生抬手接過,著這半塊悉的虎符,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低笑,他自己也分不清是諷刺還是釋然:“您還真敢放心啊?陛下。”
寧慕歡看著他,沒有回答。
“行吧,我去找鄭統領。”方宿生將那半塊虎符收了起來,不經意似的扭頭問,“那您呢?”
“我?進城找我的好弟弟王。”寧慕歡盯著方宿生將虎符收進了懷中,出一個笑,然後這笑染上了點冷,漫不經心地說出自己的計劃,好像這沒什麼大不了的。
“喲,自投羅網啊?陛下。”方宿生沒勸,只吹了聲口哨——這是前兩輩子行軍多年的習慣,指出事實。
寧慕歡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即便過了幾世,他發現自己還是不夠了解眼前的人。
“他不敢我的,頂多吃點皮之苦。”他說得隨意又斷然,幾輩子了,他了解自己的那個弟弟,而他也確實不在意自投羅網後會遭遇什麼,只要他活著,只要他沒輸。
方宿生注視著他,目掠過那雙下意識握韁繩指節泛白的手:“你就不怕我不回來了?”
寧慕歡和他對視,過了一會兒才說:“你不會的。”語氣篤定。
像過了很久,又像只是一瞬,方宿生又笑,沒說注意安全,只說:“記得,你還欠我。”
寧慕歡拉韁繩,揚鞭策馬,往城門的方向而去,風裹著他的聲音吹來:“欠你的,活著還。”
方宿生在原地看著那人孤單的背影慢慢變小,然後掃了眼被寧慕歡留下的侍衛,吩咐他們留在原地等待接應,轉頭,沒有猶豫地往另一個方向策馬而去。
……
城牆下,寧慕歡著眼前他出過無數次的城門,回頭看了眼來時的路,空的,什麼也沒有。
他對自己笑了笑,不知道在想什麼,接著便翻下馬,整了整衫,昂首向城門一步一步地走近。
城門口的人已經被換了,他不認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