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們認識他,幾乎在他走到城門口的一瞬間,他便被一擁而上計程車兵圍住,用繩子綁了,塞進馬車裡一路押著從側門送進了皇宮的一偏殿裡。
他被了。
被推進偏殿的時候,寧慕歡踉蹌著往前走了幾步,但很快便止住了,直起,扭頭向那些押著他來到這兒的人。
一路顛簸,讓他本就沒好全的傷崩裂開來,浸溼了裡,暈紅了長衫,臉蒼白如紙。推搡中,發冠衫都有些散,但他卻仍昂著首,腰背直,目平靜又淡漠,彷彿他不是階下囚,而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皇帝,不怒自威。
沒人敢和他對視,但也沒人放他走,押他過來的幾個士兵關上門,守在門口,讓他一個人待在幾乎空的偏殿裡。
寧慕歡站著,看著他們關上了門,直到確認自己離了視線,才放任自己微微卸了點力,倚在了牆邊的榻上,額頭上的冷汗他不到,便不了,任由其凝結滾落。
即使於夏日,這偏殿也有些涼。且沒有點燈,只有過紙糊的窗照進來一點昏暗的。
殿門被推開時,沒有通報。
寧慕歡半靠在榻上,抬眼去。
王——他的好弟弟寧紀晟站在門口,一暗金錦袍,手裡揣著那把常年不離手的摺扇。他看了眼慢慢坐直了的寧慕歡,臉上出一個悉的笑,慢悠悠的過臺階走進來,像只是來看哥哥的弟弟。
“皇兄苦了。”他搖著摺扇,將鬢角的髮吹起些許,打量了一圈這如同冷宮般荒涼的偏殿,“呆在這兒,委屈皇兄了。”
寧慕歡只是看著,沒接他的話。
王也不在意。他翹著在對面坐下,隔了段距離,但足夠瞧見寧慕歡被暈紅的衫,用摺扇掩住口鼻,像才才發現似的,用驚訝地語氣告罪:“這傷怎麼崩開了,我手下的人作魯了些,皇兄別介意。”眉眼間卻帶著點戲謔。
寧慕歡掀了掀眼皮,沒在意他的譏諷,只是平靜地催促:“有話直說,你來這兒應該不是為了關心我的吧?”
王搖著摺扇,笑而不語。
寧慕歡看著他,目落在了那把摺扇上,忽然又說:“南下時的那毒針,也是你。”
不是疑問,也不是恍然大悟,只是陳述,似乎他早就知道。
王搖著摺扇的手頓了頓,接著又笑,沒有否認,轉而回答起前一個問題:“皇兄應該知道臣弟是為何而來。”
寧慕歡沒點頭也沒搖頭,看向榻旁的桌案,上面早就準備好了筆墨紙硯,等人使用。
“詔書還沒寫好嗎?”
“這不是等皇兄親筆呢嗎?”王搖著扇子說得輕鬆,如同只是過去他向皇兄討要些賞賜把玩一般。
“朕要是不寫呢?”寧慕歡沒再看那桌案,平靜裡帶著冷意的目與王對視。
王“啪”地一聲合上摺扇,笑容沒變:“皇兄會寫的。”
寧慕歡沒再接話,只是垂下眼睫,看著自己幾乎被浸的袖。
王站起走到桌案前,不急不緩地磨了墨,又從筆架上摘下一支狼毫筆,在硯臺裡蘸了蘸,擱在那座小巧的青玉筆山上,潤開的墨順著筆鋒緩緩下。
做完了這一切,他才回頭又看向寧慕歡:“只要皇兄點頭,臣弟便給您鬆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