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此歸去
王謀逆的事，似乎就這樣在兵戈聲中結束了。
在這之後，便是清算的時間。
“虎符。”方宿生推開書房的門走進去，將手裡的半塊虎符按在正批閱積奏摺的寧慕歡面前的桌案上，發出哢噠一聲脆響。手卻沒有立刻放下。
寧慕歡向上瞥了一眼，又回到了奏摺上，手裡的硃筆懸在那兒，紅的墨在紙上洇開了幾個小點，他淡淡地“嗯”了一聲，沒立刻收回去，任由那半塊虎符在那兒放著。
方宿生鬆了手，站在原地，沒跪，只是若無其事般問了一句：“嫚兒……陛下您打算怎麼置？”目卻盯著寧慕歡，像在等他的回答。
寧慕歡手裡的硃筆又頓了頓，終於抬頭和方宿生對視，沉默了一會兒，說：“不會死的。”
方宿生點了點頭，沒再追問，轉走了。
寧慕歡沒有開口挽留，也沒命令他回來，低頭，硃筆繼續在奏摺上勾畫批閱。他的臉仍有些蒼白，傷口還有些疼，但他是皇帝。
方宿生出門後，便徑直去了地牢的方向，他不是要把訊息帶給，只是去看一眼。
嫚兒不會死，但日後，也很可能不會再見面了。
他知道嫚兒不需要他的求，他意外雲嫚兒這一世的選擇，但並不是不理解。
相反，他太理解了。
地牢是溼、冷的，帶著鐵鏽味。
牢房門口，他遠遠地著，看著一個人坐在角落裡，沒有哭，只是抱著膝蓋坐著，面前的碗是滿的，旁邊的草鋪得很薄，像是本沒鋪過。
他忽然覺得有些冷，不只是地牢冷，而是他想起了前兩世，也是這樣一個人。他和寧慕歡好像從未真正看見過。
這一世，他或許沒有資格替決定什麼。
他來了，又很快走了。
嫚兒或許看到了，又或許沒看到。
出城那日，沒提，方宿生也沒提。
聖旨下來了，王將被關在宗人府，囚至死。其餘參與謀逆之人，皆判死罪。
名單上有“雲嫚兒”。
但方宿生遠遠地看著雲嫚兒上了一輛馬車，馬鞭揮出“啪”一聲脆響，馬蹄揚起塵土，車轆轆。漸漸地遠去了。
他不知道會去哪裡，他沒問，他也不需要知道。
他站了一會兒，轉走了。
他沒回書房，也沒去別。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住的。推開門，寧慕歡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在了，坐在一張棋盤旁，與自己對弈。
聽到他進來，只是抬頭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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