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第十二章故地迷局
何氏集團“返鄉考察團”的陣容堪稱豪華。三輛黑防彈越野車組的車隊，打著高規格的接待旗號，浩浩駛邱瑩瑩闊別多年的縣城。帶隊的是何聿深本人，他此次不僅帶了邱瑩瑩這個“夫人”，還配了一名助理、兩名安保，以及一名負責對外宣傳的公關經理。
縣城方面早已知曉訊息，接待規格也拉到了最高。縣委書記親自在路口等候，後面跟著一排局辦領導，個個臉上堆著恰到好的熱與謹慎。閃燈此起彼伏，將何聿深和邱瑩瑩這對“回鄉考察的模範夫妻”定格在初秋微涼的空氣裡。
邱瑩瑩穿著一剪裁得的米白套裝，外搭一件淺卡其風，妝容緻，氣質溫婉。這是何聿深為選定的“親民、念舊、不失大家風範”的形象。微笑著與每一位員握手，言談間謙遜有禮，隻字不提十年前的事故，只說對家鄉山水人文的嚮往，以及對未來可能合作的文旅專案的初步興趣。
一切都在預設的劇本里。但邱瑩瑩知道，真正的戲，在暗。
車隊並未直接前往縣裡安排的最高檔酒店，而是“順應民意”，住進了鎮上那家經過翻修、保留了部分古鎮風貌的品民宿。這家民宿，離記憶中的老宅，步行只需十分鐘。
安頓下來後，何聿深以“需要靜心構思專案規劃”為由，婉拒了當地安排的晚間宴請。送走最後一位員，民宿小院裡只剩下他們兩人，以及在不遠院落裡低調值守的安保人員。
夕的餘暉給青瓦白牆鍍上一層和的暖金。邱瑩瑩站在院中的老槐樹下——不是河邊那棵，是院子裡這棵較小的——轉頭看向何聿深：“現在，我們是真的要‘考察’，還是去做正事？”
何聿深鬆了鬆領口，下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裡，整個人了幾分商界英的繃，多了些隨。他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上是加資訊：“正事。但要以考察的名義。十分鐘後，會有一對‘當地文化學者夫婦’來拜訪，他們是我們的‘嚮導’，會帶我們去幾個據說有開發潛力的‘古蹟’，包括你老家那一帶。”
他頓了頓，低聲音：“王海和林薇雖然暫時失勢，但他們背後的人，不可能不關注我們的向。公開回來，本就是最大的餌。我們要做的，是在他們眼皮底下，去我們想去的地方，找我們想要的東西——比如，確認那個‘水邊老槐樹’涵附近，是否還有我們的線索，或者，趙啟明藏東西時，是否還有別的藏匿點。”
邱瑩瑩點頭。這比預想的還要大膽。直接回到事發地，在可能的監視下行，這需要極高的演技和應變能力。
十分鐘後，一對氣質儒雅的中年夫婦準時到來，自稱是縣文史研究會的員，對當地歷史民俗頗有研究。談中，他們對何氏集團的投資意向表示熱烈歡迎，並熱推薦了幾“鮮為人知”的景點。
“尤其是邱士老家附近的‘古槐聽濤’，那可是我們縣的一景！”男學者興致地說，“河邊那棵老槐樹，據說有五百年曆史了，樹盤結，形態奇特，旁邊還有廢棄的古灌溉渠，很有滄桑，非常適合開發懷舊景點。”
邱瑩瑩的心猛地一跳。古槐聽濤？這不就是他們要去的“水邊老槐樹”嗎？他們被“主”推薦了目標地點！
看向何聿深，他正微微頷首，表是恰到好的興趣：“聽起來不錯。瑩瑩一直唸叨著想看看老宅附近的風景。王先生、李士，不知可否煩請二位明日帶我們去實地看看？”
“榮幸之至！”兩位“學者”欣然應允。
當晚，邱瑩瑩幾乎沒怎麼睡。躺在床上，聽著窗外古鎮的寂靜，腦海裡全是父親錄音裡模糊的囑託、何婉菁言筆記裡提到的“水邊老槐樹”、趙啟明藏在涵裡的藍漆木匣、還有那份不知所蹤的“名單”。
第二天，在兩位“嚮導”的陪同下，一行人來到了河邊。那棵老槐樹果然蒼勁古樸，枝葉繁茂，樹下設有簡易石桌石凳，顯然已被初步開發。河邊蘆葦盪漾，遠是平緩流淌的河水，景說不上有多優，但那份遠離塵囂的寧靜，卻讓人心生恍惚。
何聿深和“學者夫婦”站在樹蔭下，談論著景觀開發的可能，語氣專業，態度誠懇。邱瑩瑩則“獨自”沿著河岸漫步，彷彿沈醉在故鄉風裡。但每一步，都在默記著周圍的地形、可能的監控點、以及通往涵的小路方位。
“何太太，小心腳下，那邊有個廢棄的涵口，雜草叢生，不太安全。”那位李士忽然提高聲音提醒，目似有若無地掃過邱瑩瑩即將踏上的那條小徑。
邱瑩瑩停下腳步，回頭嫣然一笑：“謝謝提醒，我就是隨便走走，看看這老樹的姿態。”順從地折返，但眼角餘已將涵口的位置和周圍環境牢牢刻在腦海裡。
就在他們“考察”完畢，準備返回民宿時，邱瑩瑩在經過老宅那條巷口時，忽然停下腳步，臉上出懷念又略帶傷的神。
“聿深，”輕聲喚道，語氣帶著一恰到好的脆弱，“能不能……耽誤大家幾分鐘？我想去看看我家的老宅，就一眼。從小在那裡長大，有些東西，想回去確認一下。”
轉頭看向兩位“學者”，歉意地笑笑：“讓王老師、李士見笑了，我有點念舊。”
何聿深深深地看了一眼，那眼神彷彿能穿心維持的表象，看到心底翻湧的暗流。他沉默了兩秒，才轉向“學者夫婦”，語氣自然：“人思鄉心切，我們就不麻煩二位了，自行去去就回，不影響下午的行程。”
“理解，理解！那我們就先回去了，有任何需要隨時聯絡！”兩位“嚮導”非常配合地告辭離開，眼神里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探究。
目送他們走遠，何聿深一把拉住邱瑩瑩的手腕，力道不輕不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你想幹什麼？現在回去，太冒險。王海和林薇的人，很可能還在附近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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