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第二十章絕壁孤影
周明電腦裡那個藏的座標，指向三百公里外，一座以險峻著稱的荒廢礦山。地圖上，它孤零零地嵌在連綿的群山褶皺裡，幾十年前就已停產，只剩下鏽蝕的礦道和崩塌的坑口，像大地上一道潰爛的傷疤。
何聿深將車停在離礦區口還有五公里的一個護林站廢墟旁。這裡人跡罕至，連手機訊號都時斷時續。兩人換上從安全屋帶來的、耐磨防刮的深戶外服，背上僅存的資——水、食品、簡易醫療包、強手電、還有何聿深那把加裝消音的手槍，以及幾枚震撼彈和煙霧彈。
“座標指向主礦坑西側，一個被標記為‘已封堵’的廢棄通風井。”何聿深藉著微弱的晨，在平板電腦上調出礦區略的地質圖，“據周明電腦裡殘留的訪問記錄，這個井口，在過去半年裡，有三次異常的資料傳輸訊號，加等級極高，來源不明。”
他頓了頓，看向邱瑩瑩，眼神在破曉前的昏暗中銳利如鷹：“沈文淵，或者‘導師’的人，在用這個廢棄礦井，作為某個秘通訊或儲存節點的理接點。周明可能只是個外圍知者，甚至不知，但他的電腦被利用了。對方能遠端發他的裝置滅口，說明監控級別極高。”
邱瑩瑩握了手中的強手電，冰涼的金屬讓稍微鎮定。“那個井口，真的只是通訊節點嗎？會不會是陷阱？引我們去那個孤立無援的地方，一網打盡？”
“很可能是陷阱。”何聿深坦然承認，角卻勾起一抹近乎瘋狂的弧度，“但也是我們唯一能反向追蹤到‘導師’理位置的線索。周明這條線斷了，沈文淵那個老狐狸，我們暫時找不到。現在，只有這個廢棄礦井，是連線虛擬與現實的、唯一可能抓得住的尾。”
他檢查了一下槍械，利落地推上彈匣：“瑩瑩，最後問一次。前面是龍潭虎，可能進去就出不來。留在這裡，等老K的後續支援，雖然可能永遠等不到，但至安全。”
邱瑩瑩看著他，山風呼嘯著吹過廢墟，捲起地上的枯草和塵土。想起父親蒙冤而死，想起何婉菁枉送命，想起趙啟明父的慘劇，想起自己這數月來如同提線木偶般的掙扎，以及最近這連番搏命般的追查。
恐懼依舊像冰冷的蛇，纏繞在心臟上。但退的念頭，早在何聿深答應帶公開回老家的那一刻，就徹底死去了。
“我跟你去。”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沒有退路了，聿深。要麼，一起揭開真相。要麼，一起爛在這個鬼地方。”
何聿深深深看了一眼，那眼神覆雜難辨，有讚許，有決絕，或許還有一……不易察覺的溫？他不再多言，只是用力握了一下的手，然後率先鑽進了荒草沒膝的山道。
山路崎嶇，佈滿碎石和落的岩屑。兩人一前一後，藉著逐漸亮起的天，在嶙峋的怪石和枯死的灌木間艱難穿行。空氣冷冽，帶著礦石和腐質的混合氣味。越靠近礦區，那種被棄的荒涼就越發濃重，廢棄的選礦廠像巨的骨骸，沉默地矗立在晨霧中。
終於，他們找到了那個被標記為“已封堵”的通風井。井口被厚重的鋼筋混凝土板封死，上面長滿了青苔和爬山虎，乍看之下，確實與周圍廢棄的礦場設施無異。但何聿深用手電仔細檢查後，發現封口板的邊緣，有幾極新的刮痕跡，還有幾個微小的、幾乎看不見的測探頭，偽裝岩石的澤。
“有人最近進出過，而且安裝了監控。”何聿深低聲道，將耳朵在混凝土板上，聽了片刻，“裡面有極低頻的機械運轉聲，很微弱，像是備用發電機或者通風裝置。”
他迅速從揹包裡拿出那個多功能解碼，在封口板的側面，螢幕上的資料流快速滾。幾分鐘後，解碼發出輕微的嘀嘀聲，封口板側傳來幾聲沈悶的機括響，一塊看似嚴合的混凝土板，竟然向平移開了一道僅容一人側過的隙！
濃重的黴味和地下特有的冷氣息撲面而來。手電柱刺黑暗，照出裡面鏽蝕的金屬梯架，向下延，深不見底。
“我先下，你跟在我後面三步遠。”何聿深佈置戰，語氣不容置疑，“有任何靜，立刻後退，不要管我。”
邱瑩瑩點頭，心臟在腔裡狂跳。看著何聿深側鑽進那道黑暗的隙，影瞬間被吞沒。深吸一口氣，也跟著鑽了進去。
井壁溼，佈滿粘稠的苔蘚。金屬梯架在腳下發出令人牙酸的。手電所及之，只有無盡的黑暗和鏽蝕的鋼鐵。下降的過程漫長而抑，空氣中瀰漫著鐵鏽、黴菌和某種……類似機油的怪異味道。
大約下降了四五十米，梯架到了盡頭。前方是一條水平方向的坑道，同樣黑暗深邃，只有遠似乎有一點極其微弱的、紅綠替閃爍的點。
“跟。”何聿深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帶著金屬般的質。他打出手勢，示意前方可能有紅外線報警。他從揹包裡拿出一個更小的、類似蛇形攝像頭的裝置，前端裝有顯示屏，小心地探向前方的黑暗。
顯示屏上，清晰地顯示出坑道頂部和兩側牆壁上，佈滿了細的紅外雷網格。任何，都可能發警報。
何聿深觀察了片刻，從工包裡取出一個帶有磁吸底座的小型裝置，吸附在坑道頂部的岩石上，然後按下按鈕。裝置發出一陣高頻的、人耳幾乎聽不見的聲波。幾秒鐘後，顯示屏上的紅外網格，出現了短暫的紊和中斷，持續了大約十秒鐘。
“走！”何聿深低喝一聲，率先貓著腰，以最快速度衝過那段被幹擾的區域。邱瑩瑩隨其後，心臟幾乎要跳出嚨。十秒，在黑暗中顯得無比漫長，彷彿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順利過紅外區後，前方豁然開朗。一個不算小的地下空間出現在眼前，似乎是當年礦工休息或存放裝置的場所。角落裡，一臺小型發電機正在低聲運轉，提供著照明。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空間中央那個被固定在地上的、類似大型伺服機櫃的裝置，指示燈有規律地閃爍著。旁邊，還有一套覆雜的無線電通訊裝置，天線延至坑道深。
這裡，果然是一個蔽的通訊和資料理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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