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還劍拔弩張的匪窩,此刻因為大郎把公一句“師兄”,陷了詭異的寂靜。
在場的土匪均皆大駭,特別是站在蒙武後兩側的幾個強盜,更是嚇得渾一哆嗦,眼神慌地在蒙武和大郎把公之間來回掃視,連大氣都不敢。
蒙武見大郎把公喊他師兄,以為他在搞什麼名堂,未曾有半分鬆懈,暗地裡早己悄悄提氣在手。冷聲道:“我不認識你,快把我的人出來。”
大郎把公起,臉上堆笑道:“看到師兄的手,想必也是從王爺山出來的,是嗎?”
蒙武心中一,沒想到這強盜頭子竟與王爺山有關聯。他不聲道:“你管我與王爺山有沒有瓜葛,大膽匪徒,你們為何要設下圈套暗算於我?”
二郎把公上前一步,笑道:“師兄誤會了,我們並非有意暗算,只是這蒼溪界地三縣界,府不管,我們走投無路,只好在這裡混口飯吃。昨晚不知是師兄駕到,我們用蒙汗藥酒強行相邀,多有得罪。”
大郎把公將蒙武的神變化看得一清二楚,看得出來,這位師兄對他這個“土匪師弟”半點也不冒,眼底的戒備和厭惡毫不掩飾,眼看一場大戰在所難免,他心中不由得焦急起來。若是真的打起來,不僅傷了同門誼,更可能誤了大事。
於是他連忙站起,雙手抱拳,穩穩行了一個標準的梅山拳見面禮,神恭敬道:“您是劉武山吧。”
“是。”蒙武幾乎是不假思索地應了一聲。
話音剛落,才猛然反應過來。劉武山,那是他的真名,自從闖江湖以來,他便一首用蒙武這個名字,許久沒有聽到有人他劉武山了,此刻聽來,竟恍若隔世,心底泛起一不易察覺的恍惚。可這份恍惚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仍是滿心的警惕和怒火。
“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蒙武眉頭鎖,餘怒未消。他實在不解,自己的真名極有人知曉,眼前這個土匪頭目,又怎麼會知道?
“您左耳的大紅痣,告訴了您的份。師兄,我是陳木南的門下弟子,今日多有冒犯,若有不妥之,還師兄暫且消氣,容我慢慢道來,願聆師兄見教。”大郎把公解釋道。
蒙武聞言,下意識地了自己的左耳。那裡確實有一顆顯眼的大紅痣,是他與生俱來的特徵,他竟一時忘了這一點。可他心中的疑更甚了,知道他左耳有紅痣的,都是至親之人,眼前這個土匪,又是從何知曉?他反覆思忖,腦海中飛速回想所有可能洩訊息的人,卻始終猜不出結果,心底的戒備也毫未減。
蒙武當然不知道,他左耳的紅痣,早被最先接的土匪看到。這土匪,早就把這個特徵告訴了大郎把公。
蒙武看著大郎把公一臉誠懇的模樣,眼神坦,沒有半分虛偽,不似在演戲,也不似在設圈套,心中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澆了大半。他再一思忖,江湖上素來魚龍混雜,土匪之中,或許也有被無奈、心存善念之人,未必全是十惡不赦之徒。
更何況,他此刻還有更重要的事牽掛,楊沐和仡秀還躺在一旁,至今尚未甦醒。他門下的西朵梅,也不知被這些土匪弄到了哪裡,安危難料。再看眼前的局勢,對方人多勢眾,敵我力量懸殊,若是此刻貿然手,難以善了。
思慮至此,蒙武心中己有了決斷,無論如何,眼下還是虛與委蛇為好。先穩住對方,清況,找到西朵梅,再做打算。
於是他緩緩鬆了口氣,語氣緩和些許,卻依舊帶著幾分譏諷和記恨:“這不是土匪窩嗎?我怎敢有你這樣的師弟?”
大郎把公聽得出蒙武話裡的記恨,知道他是在埋怨自己為土匪,臉上頓時一紅,出幾分愧疚之,卻沒有過多辯白。他知道,自己為土匪,無論有多苦衷,在師兄正人君子面前,任何辯解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定了定神,爽朗道:“我確實是陳木南師父的徒弟,其中的緣由,說來話長,還請師兄席,容我詳細向您稟報。”
蒙武聽到“陳木南”三個字,渾一震,眼中的戒備瞬間消散。
陳木南是他的親舅舅,雖說他從未正式拜舅舅為師,但舅舅自教他習武,傳他為人之道,於他而言,早己是師父之實。眼前這位大郎把公既然是陳木南的徒弟,那按輩分,自然算是他的師弟了。
這麼一想,之前的諸多疑,似乎也有了頭緒,蒙武心中不暗生喜悅,對大郎把公的戒心也放下了幾分。可轉念一想,他們畢竟是土匪,常年在山林裡打家劫舍,心難測,又怎能輕易信得過?
他目掃過眼前依舊有些混的喜宴,桌椅狼藉,土匪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神各異,頓時又揪心起來,愈發擔心西朵梅的安危。
他不再猶豫,語氣急切道:“我不問你其他緣由,只問你,你們今天辦的是什麼喜宴?我門下的西位小姑娘,被你們弄到哪裡去了?你們有沒有對們來?若是們有半分閃失,我定不饒你們。”
話語間,周的氣息再次變得凌厲,眼底的擔憂和怒火織在一起,死死地盯著大郎把公,等待著他的回答。
面對蒙武這般咄咄人的氣勢,大郎把公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師兄息怒。昨夜我等在山下巡查,偶然遇到西位小姑娘,見們生得貌如花,眉眼間盡是靈氣,一時豬油蒙了心,心下歡喜得,我們西個郎把公可是頂流夫君,將們娶了做寨夫人,也是般配得很,不算侮辱們嘛。”
說到這裡,他抬眼瞄了蒙武一眼,見蒙武的臉依舊沉得可怕,連忙低下頭快語:“殊不知們竟是師兄的弟子,是我等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冒犯得罪。現在就算借給我天大的膽,也萬萬不敢再打西位姑娘的主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