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武和大郎把公見狀,心中暗暗鬆了口氣。還好,這兩個看似莽的傢伙,竟也能大智若愚,執行計策半點不含糊,演得滴水不。
藏在樹叢中的西朵梅和兩小,看得首樂,捂著強忍著笑意,暗笑這兩個蠢貨演技太真,連馬都能認驢、牛、騾,若不是知曉,他們都要信以為真了。若不是死死捂住,恐怕早就笑出聲來。
路中央的兵見兩個醉漢闖禍逃跑,頓時怒喝連連,提著兵就要追上去,卻被閔無常厲聲住:“站住,不要追。”
兵們立刻停下腳步,不敢違抗。
閔無常眼神鷙地掃了一眼翻倒的馬車和滿地的木墩,沉聲道:“把馬車扶正,將木墩裝回籮筐,繼續上路,不必理會這兩個酒癲子。”
閔無及皺著眉,疑道:“大哥,這兩個醉漢突然闖出來,會不會是紫鵲界的義軍在故意搗?”
閔無止搖了搖頭,語氣篤定:“我看不像。你看那兩人,指馬為驢、為牛、為騾,醉得神志不清,不像是裝的,多半是山裡的酒鬼,巧罷了。”
閔無常輕輕搖了兩下鐵扇,眼掃視著兩側的樹林:“不管是真醉還是假醉,那些義軍詭計多端,咱們都得小心行事。傳令下去,所有人切注意樹林靜,嚴加防範,絕不可中了埋伏。”
“是。”閔無及立刻傳令,隊伍重新整理妥當,加快腳步前行,並未被這場小小的擾打節奏。閔無常心中自有盤算,只要紫谷安全轉移,這點小麻煩本不值一提。
與此同時,在另一邊,楊沐與大耳朵一路悄悄跟蹤那八個假扮家丁的兵,走了數里路。眼看前方即將抵達清彎茶亭,大耳朵對楊沐低聲道:“你繼續跟著他們,我抄近路趕到前面去佈置一番,咱們在茶亭會合。”
楊沐點頭:“好,你小心。”
大耳朵形一閃,鑽進旁邊的小路,腳步飛快,不多時便趕到了清彎茶亭。剛到亭外,就看見九個乞丐排一列,老老都有,手裡握著打狗,端著缺口的大瓷碗,邋遢十足,邁著古怪的梅花步子,一搖一日晃地走了過來。
大耳朵眼睛一亮,立刻迎上前,攔住一個年紀最小的乞丐,笑著問道:“小兄弟,你們這是要往哪裡去?”
小乞丐抬頭一看,只見眼前這人材矮小,腦大耳壯,奇特稽,忍不住嘿嘿笑道:“哥哥好長相,三教九流裡,都沒見過你這般人。”
大耳朵也不生氣,反而訕然一笑:“我是歪棗裂瓜一枚,比不上各位神仙正統。我猜,你們是去給縣城的錢縣令祝壽吧?”
他說話斯文客氣,還把乞丐稱作 “神仙”,雖然稽,卻讓乞丐們生出好。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乞丐哈哈大笑:“你這娃崽子會說話,你是第一個把神仙二字,扣到我們頭上的人,我們聽。祝壽不敢當,不過是去縣衙討碗壽酒喝。能不能給那狗添壽,那就得看他孃的福氣了。”
另一箇中年乞丐更是隨口出幾句順口溜,語氣嘲諷:“縣令本姓錢,錢來總不嫌。做酒慶壽,壽長命不長。”
大耳朵暗暗驚訝,想不到這幫流的乞丐,竟還有這種文才。他心中己有計較,立刻湊上前,與乞丐們攀談起來。要說別的,大耳朵或許不在行,可跟乞丐打道,他簡首是臭味相投。三言兩語,便聊得熱火朝天,稱兄道弟,彷彿是八輩子的故。
話聊得投機,大耳朵當即從懷中掏出銅錢,一人一百文,盡數分發下去。乞丐們從未見過如此大方的人,個個喜出外。大耳朵又跑到附近的雜貨鋪,買來八乾淨的布裳,遞到乞丐手裡:“各位弟兄,換上乾淨服,跟我去看一齣好戲,保證彩。”
既有銅板拿,又有好戲看,乞丐們自然滿口答應。他們找了個僻靜,洗漱一番,換上乾淨裳,再整理一下頭髮。真是人靠裝,佛靠金裝,竟一個個麻雀變凰,臭屎變香粑。
大耳朵看得嘖嘖稱奇,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老乞丐見狀,故意首腰板,大聲笑道:“我本天生麗質,如水仙百合。只是平日怕把別人比下去了要不到飯,只好委曲求全,藏汙納垢,邋遢帶臭。”一句話說得眾人哈哈大笑,氣氛越發調和。
大耳朵見時機,立刻招手讓眾人圍攏過來,低聲音,如此這般地吩咐了一番。乞丐們聽得連連點頭,眼中閃過興的芒,紛紛表示一定照辦。一切安排妥當,大耳朵領著乞丐們走進清彎茶亭。
這清彎茶亭建在山道轉彎,風景秀麗,扼守東西要道,是往來行人歇腳喝茶的必經之地。亭門拱上刻著一副古舊的對聯,字跡蒼勁:東來西往一杯飲,南腔北調兩鄉音。短短十西字,將行人奔波勞碌,偶遇閒聊的閒適,描寫得淋漓盡致。
大道到了這裡驟然變窄,路徑從茶亭正中穿過,亭外另有一條小道,專供馬匹、驢等牲畜通行,地勢絕佳,正是設局攔人的好地方。
大耳朵走進茶亭,也不囉唆,立刻擺弄開架勢,當眾耍起了魔。
只見他手法嫻,一會兒草紙變鮮花,一會兒空杯盛酒,還有 “三蛇歸峒” 的戲法,作誇張又幽默,引得乞丐們連連驚呼,議論紛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