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故事？”徐然小聲提議，“或者...唱歌？周嶼哥不是會彈吉他嗎？”
周嶼看向自己的吉他，就靠在牆邊。他走過去，拿起來，撥了撥絃，聲音在雨聲裡顯得有些單薄，但很清晰。
“唱什麼？”他問。
“唱點應景的？”林柚眼睛轉了轉，“下雨天，適合唱...民謠？或者，歌？”
“歌就算了吧。”陸子軒嗤笑，“這環境，唱歌多尷尬。”
“那唱什麼？”
周嶼想了想，手指在弦上撥出一段很慢、很的旋律，是昨天那首關於李阿婆的歌的變奏。然後，他開口，聲音很低，混在雨聲裡，像在講述一個遙遠的故事：
“山裡的雨，說來就來/不問你是否準備好蓑/不問你的田是否挖好了渠/它只管下，下到天地都連在一起...”
歌詞很簡單，旋律也很簡單，但莫名地合此刻的氣氛。屋外是傾盆的雨，屋是搖曳的燭，年輕的男人抱著吉他，用沙啞的嗓音，唱著山裡任的雨。
一曲唱完，餘音在雨聲裡消散。燭跳，每個人的臉在明暗間模糊。
“好聽。”葉知微輕聲說。
“周嶼哥，你再唱一首吧！”林柚央求。
周嶼笑了笑，又撥了一段旋律。這次是更輕快的調子，他看向蘇晚星：“晚星，我昨天聽了你公演的歌，特別喜歡那首《無名之輩》。我試著改了改，加了點民謠的覺，你聽聽？”
蘇晚星點頭。嗓子還不能唱，但能聽。
周嶼開始彈唱。他把《無名之輩》裡那種掙扎、嘶吼的力量，轉換了民謠的敘述和自省。副歌部分，他用了和聲的哼唱，像很多個聲音在雨夜裡低語：
“我們都是無名之輩啊/在城市的水泥裡掙扎/可是下大雨的時候/會不會也有人想起/家裡那盞等你的燈...”
很不一樣的味道，但意外的人。蘇晚星聽著，眼眶有點熱。想起比賽時，站在舞臺上，用盡全力嘶吼這首歌的自己。那時候，心裡是滾燙的、想要刺破一切的憤怒和不甘。而現在，在這暴雨圍困的鄉下老屋裡，聽著另一個人用溫的方式重新詮釋，忽然聽懂了這首歌裡，那些被忽略的、的、被接納的部分。
原來同一首歌，在不同的時候，不同的心境下，能聽出完全不同的東西。
“我也來唱一首吧。”陸子軒忽然開口。
所有人都驚訝地看向他。陸子軒——那個偶像劇裡深款款的男主角，那個在鏡頭前永遠緻完的流量小生，要在這裡，在燭裡，在暴雨聲中，唱歌？
陸子軒沒看他們，只是看著跳躍的燭火，聲音有點啞：“我出道前，在地下酒吧唱過歌。後來簽了公司，就再沒唱過了。唱的不好，別笑。”
他清了清嗓子，沒有伴奏，只是清唱。是一首很老的歌，旋律簡單，歌詞首白。他的聲音條件其實很好，乾淨，有磁，但技巧不多，甚至有幾個音有點飄。可正是那種不完，那種生，反而讓這首歌有了種笨拙的真誠。
他唱：
“如果有一天，我老了，醜了，你還我嗎/如果有一天，我一無所有，你還跟我走嗎...”
燭在他臉上跳躍，映出他眼底那點約的水。這個總是帶著刺、好像對什麼都不在乎的年輕人，此刻在歌聲裡，出了他從未示人的、脆弱的裡。
一曲唱完，屋裡很安靜。只有雨聲，和蠟燭燃燒的輕微噼啪聲。
“唱得很好。”葉知微第一個說，聲音很輕，但很認真。
“真的很好。”周嶼點頭，“有。比很多專業歌手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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