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頭看他——“什麼意思？”
“你們都不畫首線。”馬指了指那張草圖，“阿爾託說過——“首線是屬於上帝的，曲線屬於人類。”你畫的東西都是曲線。”
蘇晚棠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速寫本——確實很畫首線。畫的剖面圖、檢視，線條都是的、有弧度的，哪怕是建築的外廓，也會下意識地讓角變得圓潤一點。以前沒注意過這件事。
忽然想到一個很奇怪的念頭——如果真的存在於一本書裡，那這些習慣是角自帶的，還是屬於“”的？那個穿越之前坐在出租屋裡刷小說的蘇晚棠，也喜歡畫曲線嗎？記不起來了。那個蘇晚棠的記憶在穿越之後被覆蓋了一層厚厚的濾鏡，很多事都變得模糊不清，只剩下一些關鍵的節點還清晰——比如那個11月11日的晚上，躺在床上，舉著手機看完最後一章，打下一行評論——“這種劇也太扯了吧。”
然後的世界就變了。
“蘇？”馬的聲音把拉了回來。
回過神——“啊，對不起，走神了。”
馬笑了一下——“沒關係。你在思考。”
點了點頭，把速寫本合上。但知道那不是思考，那是——也不知道該怎麼定義那種狀態。半夢半醒？靈魂出竅？像是兩個世界的訊號在腦子裡互相干擾，時不時就會串頻。
下午的安排是去赫爾辛基市區的城市更新專案現場。馬帶看了幾個將舊工業建築改造文化空間的專案——一個由舊電纜工廠改造的圖書館，一個由老船塢改造的藝中心，一個由廢棄火車站改造的餐廳。每一個專案的改造思路都不一樣，但有一個共同點——都保留了舊建築的骨架，然後在裡面注了全新的功能。
蘇晚棠在那個舊電纜工廠的圖書館裡站了很久。大廳的層高至有八米，原來的行車軌道還保留在天花板上，焊接了一些新的吊燈。舊磚牆上掛著當代藝畫作，新舊對比產生了強烈的視覺衝擊。
拿出手機拍了十幾張照片，然後給陸沉舟發了過去——“你看，電纜廠改的圖書館。”
那邊過了一會兒回——“很大。”
“只是大嗎？”
“也有點好看。”
笑出了聲。馬在旁邊看了一眼——“男朋友？”
愣了一下，然後點頭——“嗯。”
“他做什麼的？”
“做……”想了想，“做生意的。”
沒有說他是上市公司的總裁。說了也沒必要。而且也不確定陸沉舟的總裁份在這本書裡還算不算數——穿越這件事讓對“份”這個東西產生了很大的懷疑。如果你連自己是誰都不確定，那“總裁”這兩個字又有什麼意義呢？
馬沒有再追問。他是個很懂得分寸的芬蘭人。
傍晚回到酒店的時候，的都快斷了。了鞋倒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了五分鐘呆，然後爬起來給陸沉舟撥了影片。
這次他接得比昨晚更快。鏡頭亮起來的時候看到他換了位置——不在書房了，在臥室。後的背景是悉的那麵灰床頭牆，床頭燈開著暖黃的。
“你今天怎麼在臥室？”
“書房冷。”
笑——“你開空調啊。”
“開了。還是冷。”
沒說話了。知道他說的冷不是氣溫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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