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背，誰背
郭河站在辦公桌後，手裡那份返佣清單還沒放下。
辦公室門已經被郭凱順手帶上了。
百葉簾沒拉全，外面辦公區的被切一條一條，落在桌角和那張清單上，像專門給人看清楚自己死在哪一欄。
郭凱沒有立刻往前，只把視線從清單上移到郭河臉上。
“你臉這麼差，”他說，“是終於看明白了，還是還想裝沒看明白？”
郭河嚨發乾，聲音得發啞：“這東西不是我的。”
“簽字像你，客戶名字是你經手，金額走向也掛得上你的線。”郭凱語氣很平，“它現在在你屜裡。你說不是你的，誰信？”
郭河盯著他，眼底那層撐終於開始裂：“是不是你放的？”
郭凱這次沒繞。
他走到桌邊，把那份返佣清單從郭河手裡輕輕出來，攤平，指尖按在簽收欄上。
“是不是我放的，現在重要嗎？”他抬眼，“重要的是，外面那套流程已經夠完整了。你現在多抓一張紙，只會讓你更像在補自己的。”
郭河口起伏了一下，聲音不住地沈：“你把我賣了。”
“賣？”郭凱輕輕笑了一下，那點笑意比不笑更難看，“郭河，你先別把自己說得太乾淨。”
辦公室裡一下安靜下來。
郭凱把清單翻到第二頁，又翻回第一頁，像是在替他覆盤一筆再普通不過的賬。
“你經手過專案。”他說。
“你給客戶吃過口頭保證。”
“你拿過返點。”
“你想往上爬，這都是真的。”
每一句都不高，卻一下下砸得很實。
郭河臉上的一點點退下去。
因為他反駁不了。
他不是白的。他知道那地方髒，也確實藉著那點髒往上蹭過。他只是沒想到，自己會是最先被整套系統吐出來的那個。
郭凱看著他，終於把那句最難聽也最準確的話落下來。
“你不背，誰背？”
郭河手指死死扣著桌邊，指節都泛白了。他想罵，想掀桌，想把郭凱那張永遠面的臉撕開，可話堵在嚨裡，最後只剩一句發的：“你明知道不止我一個。”
“我當然知道。”郭凱把清單重新疊好，作慢得像在折一件將要送出去的東西，“可現在不是查還有誰的問題，是先給外面一個能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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