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撈你
訊問室的燈從早亮到下午，沒有變過。
郭河坐在桌前，手邊那杯水已經涼了，紙面卻還一頁頁往他面前推。簽字、回訪記錄、返點確認、客戶證言，全都整整齊齊，像不是來問他，而是來替他把該認的東西一項項擺好。
辦案人員把一份回訪記錄翻到最後，手指停在簽名欄。
“這個字，是你的吧？”
郭河盯著那一行字，結滾了一下：“字像我的，但這份不是我見過的版本。”
對面的人沒接這句，只把另一份材料又推過來。
“這份補充協議呢？”
還是他的名字。
郭河背後一點點發涼。他不是沒想過有人做局，可當所有紙都按順序攤開，連頁碼、蓋章、歸檔時間都對得上時，連“做局”兩個字都像顯得很虛。
“我不是主導。”他把聲音穩，還是能聽出一點發，“前端只是執行，後面的迴流、返點、財務歸檔——”
“你先別分層。”另一人打斷他，“我們現在只問，客戶直接接是不是你，承諾是不是你先說出去的，簽字是不是你落的。”
郭河張了張，後半句卡在嚨裡。
他第一次清楚覺到，自己不是在解釋，而是在被一點點剝掉所有能解釋的空間。
門開了一下。
送進來的不是人，是一份書面說明。
辦案人員把那幾頁紙放到他面前，語氣平平：“你們財務總監已經把況補充過了，你看一下。”
郭河低頭。
紙上沒有一句重話。
沒有“郭河造假”，沒有“郭河主導”，甚至連明顯推責的詞都沒有。只有一條條很穩的流程表述：
客戶前端接由市場部負責。
補充協議確認由經辦人完。
相關口徑首先由市場端與客戶對接。
財務依據送達材料賬。
每一句都很客觀。
也正因為客觀，才像一層層把他按死。
郭河看了兩頁，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短，也很難看。
“他連臉都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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