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份殺令
晚上八點二十，城北短租公寓。
走廊應燈剛滅，門外重新沈下去。
龍蘭站在門口，沒有立刻擰鑰匙。先低頭看門。昨晚塞進去那小片白紙斷了，斷口很整，不像自己掉的。
手指停了一秒，才把鑰匙進去。
門開得很慢。
屋裡沒開燈，窗簾還維持著早上拉開的角度，桌上的白水杯也還放在原位。表面太原位，反而更不對。
龍蘭沒有先進去。
站在門邊，目一格一格掃過去。
椅子朝外偏了兩寸。
線板從牆邊挪出來一截。
牛皮紙檔案袋的位置沒變，但袋口得比早上更平。
這才進門，反手輕輕把門帶上，沒有開主燈，只開了玄關那盞最暗的小燈。
燈發黃，照得整間屋子更像被人先過一遍。
龍蘭把包放到鞋櫃邊，沒有走向桌子，先蹲到牆角，手指進踢腳線後面的隙。出一個薄塑膠袋，又從裡面出一隻舊隨碟。
隨碟還在。
沒鬆氣。
手反而更了。
還在，不代表沒被看見。也可能只是進來的人還沒找到，或者故意不拿，想看下一步會不會自己去。
龍蘭拿著隨碟站起來，走到桌邊，開屜。
屜裡那本最普通的會議紀要夾換了方向。
盯著那個方向看了兩秒，把隨碟放進掌心，沒有電腦，也沒有舊手機。只是轉走到洗手間，把隨碟塞進紙盒底層，再把最上面幾張紙按回去。
做完以後，對著鏡子看了自己一眼。
臉很白，很正。
“來過了。”低聲說。
不是疑問。
是確認。
回到桌前，出一張空白便籤，寫下兩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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