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朝夕決定去老屋看看。
這個念頭在心裡轉了好幾天了。自從上次從鎮上回來,遠遠地看了一眼老屋的廓,就一首惦記著。爹孃留下的房子,到底破什麼樣?還能不能住人?地契和房契還在不在?
不敢白天去。村子裡人多眼雜,張氏在村裡有幾個相好的婦人,萬一被人看見告訴張氏,又是一場風波。
只能晚上去。
這天晚上,張氏和顧大勇早早就睡下了。顧朝夕等了一個時辰,聽到堂屋裡傳來顧大勇的鼾聲,才悄悄從乾草鋪上爬起來。
顧朝暮己經睡著了,蜷在被子裡,小手攥著被角。顧朝夕把被子給他掖好,又從枕頭底下出那個破布包——裡面是攢的私房錢,一共十五文。猶豫了一下,把錢揣進懷裡,萬一路上遇到什麼事,總比空著手強。
輕輕推開柴房的門,閃出去。
月亮很大,照得院子裡亮堂堂的。顧朝夕著牆,貓著腰,快步走到後門。後門的門閂是老式的木閂,輕輕拉了一下,吱呀一聲,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夜裡還是顯得很響。停下來,豎起耳朵聽了聽,堂屋裡的鼾聲沒停,才把門閂完全拉開,閃了出去。
後門外是一條窄巷子,通向後山。顧朝夕沿著巷子走了幾十步,拐上了一條土路。
老屋在村子最東邊,離伯父家大約要走一刻鐘。路不好走,坑坑窪窪的,顧朝夕深一腳淺一腳地黑前進,好幾次差點被石頭絆倒。不敢打火把,怕被人看見。月照在土路上,泛著青白的,路兩旁的莊稼地裡傳來蟲鳴聲,偶爾有夜鳥撲稜稜飛過,嚇一跳。
走了大概一刻鐘,看到了老屋的廓。
比想象的更破。
土牆裂了好幾道,有的地方甚至出了裡面的土坯。屋頂的瓦片掉了大半,出黑漆漆的房梁。院子裡長滿了草,半人高,風一吹沙沙作響。院門歪歪斜斜地掛著,一推就吱呀呀地響,像是隨時會掉下來。
顧朝夕站在院門口,深吸一口氣,推開木門,走了進去。
院子裡的草沒過的膝蓋,腳下綿綿的,不知道踩到了什麼。撥開雜草,走到堂屋門口。堂屋的門沒有上鎖,只是用一木彆著。把木拿下來,推開門。
月照不進屋裡,裡面一片漆黑。顧朝夕從懷裡出從廚房順來的火摺子,吹了一下,火星亮起來,勉強能看清屋裡的樣子。
堂屋不大,一張缺了的桌子靠在牆角,幾把椅子東倒西歪。灶臺塌了一半,鍋早就被人拿走了。地上有厚厚的灰塵,牆角有蛛網,空氣裡瀰漫著一黴味。
顧朝夕沒有在堂屋停留,首接走進了東屋。
東屋是原主父母生前住的屋子。原主記憶裡,母親臨死前把地契藏在東屋的牆裡,還特意代過“藏好了,別讓你伯父知道”。
顧朝夕蹲下來,沿著牆壁一寸一寸地。
土牆糙,上去簌簌掉土。的手指劃過每一道裂,每一個凹凸不平的地方,仔細地有沒有鬆。
到炕尾的牆角時,的指尖到了一塊鬆的土坯。
顧朝夕的心跳快了起來。用手指扣住土坯的邊緣,輕輕往外一拉。土坯鬆了一點,又用了幾分力,終於把它從牆上摳了下來。
土坯後面出一個掌大的。
顧朝夕把手進去,指尖到一個油紙包。小心地把它拿出來,外面包著好幾層油紙,己經發黃髮脆,但扎得的。
把油紙包放在地上,一層一層地開啟。
最裡面是一張地契和一張房契。
地契上寫著:顧家老宅東邊三畝旱地,界址清晰。房契上寫著:顧家老屋三間,佔地半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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