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朝夕把幾文錢在硯臺下，陳書生要推，己經走遠了。
姐弟倆手裡提滿了東西，背上的籮筐也塞得滿滿當當。五花、排骨、豬蹄、豬耳、豬尾、冬筍、白菜、蘿蔔、條、幹香菇、紅棗、桂圓、蓮子、木耳、黃花菜、幹辣椒、麵、糧、糖、新棉鞋、鞭炮、春聯——這一趟花了不錢。
從臘月初開始備年貨，到今天小年，零零碎碎加在一起，顧朝夕算了算，花掉了將近一半的積蓄。是貴的，乾貨也不便宜，棉鞋和鞭炮看著不起眼，加起來是一筆不小的數目。但沒有心疼。一年到頭，姐弟倆就盼著這一頓年夜飯。大人省著過，孩子不能省。
回到老屋，顧朝夕把東西一樣一樣歸置好。掛在涼，乾貨裝進陶罐，白菜蘿蔔碼在牆角，上面蓋一層稻草防凍。新棉鞋放在炕頭，顧朝暮睡前了好幾次才肯閉眼。
年三十前一天，顧朝夕進了空間看了看貨架。細鹽不多了，麵也快用完了。從商城換了細鹽、麵，又用積分換了點這個時代沒有的東西——一小包白胡椒，一小瓶香油，幾塊冰糖。這些是做菜的點睛之筆，平時捨不得用，過年敞開了做。
臘月二十九，顧朝夕開始分送年禮。李嬸家送了一塊五花、一罐滷豬蹄、幾塊自己蒸的棗糕，用紅紙包了。“小小意思，過年添個菜。”李嬸推辭了幾句，最後收下了，眼眶有點紅。
“朝夕，你太見外了……你一個人帶著弟弟，不容易，還惦記著我。”
“李嬸，您當初幫了我那麼多。我記著呢。”
村長王德貴家送了一刀、兩罐醬菜、一包紅棗。王德貴正在院子裡掃雪，看到顧朝夕提著東西進來，板著臉:“你這丫頭，自己都不寬裕，往我這裡送什麼？”
“村長爺爺，您收著。不是值錢的東西，就是個心意。”
王德貴沉默了一會兒，接過了東西，低聲說:“你爹孃要是看到你現在的樣子，一定很高興。去忙吧。”
修灶臺的王老伯家送了一罐滷豆乾、一包乾木耳、兩副春聯。王老伯耳朵背，話聽不太清，他老伴拉著顧朝夕的手，說了一大堆激的話。黃黃跟在腳邊，搖著尾，像是也知道過年了。
劉屠戶家送了一碗滷味拼盤、幾塊棗糕。劉鐵柱不在，他爹收的，說這孩子過了年還要去你家學藝，顧姑娘別嫌煩。
錢掌櫃、趙大叔、週二嫂的份，打算年後再補，反正天天見面，不差這兩天。
臘月三十，除夕。
顧朝夕從一大早就在灶臺邊忙活。面發好了，準備包餃子。餡料是白菜豬的，白菜切碎幹，剁泥，拌上醬油、鹽、薑末，再加了幾滴香油——那是從空間換的，一開啟瓶蓋，香味撲鼻。顧朝暮在灶臺邊幫忙擀餃子皮，擀得又圓又薄，雖然大小不一，但比他第一次擀的好多了。
“姐姐，餃子包好了什麼時候煮？”
“晚上。守歲的時候煮。”
“守歲要守到什麼時候？”
“天亮。”
“那麼久！”顧朝暮瞪大了眼睛，手裡的擀麵杖沒停。
年夜飯的選單，顧朝夕在心裡排了好幾遍:紅燒，糖醋排骨，滷味拼盤，清蒸魚，冬筍炒片，白菜燉條，涼拌木耳，油炸花生米，最後是餃子。
紅燒是東坡的做法，燉了兩個時辰，皮紅亮，巍巍。糖醋排骨酸甜適口，顧朝暮最吃。滷味拼盤裝了豬蹄、豬耳、豆乾、爪，碼得整整齊齊。清蒸魚用的是週二嫂幫忙留的鱸魚，澆了蒸魚豉油——沒有豉油，用醬油、糖、白胡椒調了個，味道不差。冬筍炒片用了空間換的白胡椒，提鮮去腥，脆爽口。白菜燉條清淡解膩，涼拌木耳爽口開胃，花生米用油炸到焦黃，撒了鹽粒。
菜端上桌，滿滿一桌。灶臺上的熱氣撲在窗戶紙上，屋裡暖烘烘的。
“姐姐，今天菜好多！”顧朝暮坐在椅子上，兩隻腳夠不著地，晃來晃去。
“過年嘛。吃吧。”
顧朝夕夾了一塊紅燒放到弟弟碗裡，顧朝暮咬了一口，爛得不用嚼，舌尖一抿就化了。他又夾了一塊排骨，啃得滿油。
“姐姐，今天最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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