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手一到位,整個攤子的運轉就快了起來。
李嬸洗切越來越麻利,一盆青菜從洗好到下鍋的時間短了一半。王嬸的醬菜缸從一缸擴到兩缸,醃黃瓜、辣蘿蔔條、醬豆角著來,每天都有新花樣。春蘭理己經不用顧朝夕盯著了,豬蹄、豬耳、豬尾從生到,自己就能把流程走完——洗、、拔、焯水、過涼,碼得整整齊齊等著下鍋。
顧朝夕跟嬸子們商量好了分工:們每天天亮以後吃了朝食再來上工,都在老屋裡幹活——洗切、醃醬菜、理,樣樣做得利索。錢掌櫃派來的夥計每天上午準時到老屋門口拉貨,貨從不缺斤兩,貨款從不拖欠。而顧朝夕自己,還是一個人去集市擺攤。
說是集市,其實就是村外那片黃土坪上自發聚起來的攤子。周圍幾個村子的人,趕早把自家種的菜、做的豆腐、打的魚挑來,沿著土路兩邊一溜排開。沒有鋪面,沒有招牌,各人佔一塊地方,鋪塊布或者支個木板,就算開張了。顧朝夕的攤子就在這條小街的中段,左邊是賣菜的週二嫂,右邊是賣的趙大叔。從老屋走過去,比進鎮上近了一大截——家偏是偏了點,離集市倒是腳程不遠。
李嬸第一個不同意顧朝夕一個人去擺攤:“你一個人怎麼忙得過來?又是烙餅又是切滷味,還要收錢找零。我們不去幫你,你連口氣都不上。”
王嬸也搖頭:“就是,以前我們都去集上幫忙,你還能輕鬆點。現在我們都在家幹活,你一個人出攤,那不打仗了?”
春蘭沒說話,但眼神里也是這個意思。
顧朝夕把滷湯罐從灶臺上端下來,了手,認真地說:“嬸子們,你們在家乾的活才是大頭。洗菜、切菜、醃醬菜、理,哪一樣都不輕鬆。我那個攤子地方不大,也沒擺桌子椅子,都是買了就走的。我一個人烙餅、收錢、切滷味,忙得過來。”
“忙得過來?上次我去幫忙那天,你一個人又要翻餅又要撈滷味,錢都掉地上了你都沒發現。”李嬸還是不放心。
“那不是因為您在後頭喊我嗎?一打岔就忘了。”顧朝夕笑了笑,“再說了,現在你們在家把料都備好了,我早起調好滷湯,下鍋燉著,然後去集市。中午回來,滷味正好出鍋。一點兒不耽誤。”
嬸子們見勸不,只好依了。但們私下商量好了——每天在各自家裡幹完活的間隙,流一個人悄悄去集市看看,要是看到顧朝夕的攤位前排隊長了,就上去搭把手。不過顧朝夕從來沒讓們幫過,每次去都看一個人忙得有條有理,收錢、切、翻餅,利利索索。
日子就這樣過了兩天。顧朝夕每天天不亮起來調滷湯,把下鍋,然後去集市擺攤。嬸子們在老屋裡洗切、醃醬菜、理,各忙各的。上午,錢掌櫃的夥計準時來拉貨,從不拖拉。下午顧朝夕收攤回來,滷湯鍋裡的己經燉得爛,把撈出來,換上新的料,再添一鍋水,慢火煨著,留給明天的滷湯打底。
然後開始做夕食。古代一日兩餐,朝食、夕食。以前嬸子們來幫忙時,顧朝夕管的是朝食。現在們在家吃了朝食再來,顧朝夕便改為管夕食——傍晚收工後,西個人圍在一起吃一頓熱乎飯。
“朝夕,你這手藝,真該去鎮上開個飯館。”王嬸端著碗,大口大口著紅燒的湯拌飯。
“開飯館哪有擺攤自在。”顧朝夕把一碟醋溜土豆推到李嬸面前,“嬸子,你多吃點菜,別飯。”
“我不飯,我連盤子都想啃。”李嬸笑著夾了一塊土豆,嚼得脆生生響。
春蘭吃得不快,但每一筷子都不落空。最喜歡吃顧朝夕做的麻婆豆腐,麻、辣、燙、,拌飯吃能下三碗。今天沒有麻婆豆腐,顧朝夕做了魚香和蒜蓉空心菜,又煮了一盆番茄蛋花湯。嬸子們吃得滿頭大汗,連湯都喝得一滴不剩。
“明天我想吃麻婆豆腐。”春蘭放下碗,難得主提了一回要求。
“行,明天做。”顧朝夕應了。
灶臺上的菜盤子一個個空下去,碗碟摞得老高。春蘭搶著洗碗,李嬸和王嬸也不肯閒著,三個人在水盆邊,碗碗,叮叮噹噹,水花濺了一圍。
“朝夕,你這滷湯的方子,是不是祖傳的?”王嬸一邊碗一邊問。
“算是吧。”顧朝夕含糊地帶過去。
“祖傳的好,祖傳的不能丟。”李嬸把洗好的碗摞一疊,“你可要藏好了,別讓人學了去。”
“不會。”顧朝夕應了一聲,端起碗碟放進碗櫃。
錢掌櫃的訂單穩了,嬸子們上手了,朝暮的賬記得一天比一天好。顧朝夕每天收攤回來,第一件事是先看朝暮記的賬本。收和支出列得清清楚楚,連臨時從集市上買的一把蔥,都被記在“雜項”那一欄裡。
“姐姐,今天去集市累不累?”朝暮寫完功課,從西屋跑出來。
“不累。嬸子們把料都備好了,我輕鬆多了。”
“那明天我跟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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