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才方進府，迎面便見了老夫人邊的趙嬤嬤。
見了華妍，趙嬤嬤笑得皺紋深深：“姑娘，老夫人請您過去。”
“趙嬤嬤且先回，待華妍更，這便去了。”
母親是外祖母最小的兒，未出閣時便疼在心尖尖上，自母親去世，外祖母整日以淚洗面，憂思過度導致每況愈下。聽聞外祖母如此，華妍心下難過，便稟了父親，回到揚州外祖家陪伴外祖母。有了每日承歡膝下，外祖母的這才慢慢好了起來。
在揚州一待便是數年，後來父親來信，信上說柳姨娘生了兒子，想扶正柳姨娘做正頭夫人，故此來徵求華妍的意見。華妍本有些不願，但轉念一想，父親總得有個嫡子來承繼爵位才行，如此，便也同意了。
柳姨娘為人嫻靜恬淡，對華妍也視如己出，但華妍心裡總是有些不舒服，於是便以著各種名頭拖著不願回京。這麼一拖，便到了如今雙十年華，父親著急的婚姻大事，每每來信催回京相看，若不是朝中事忙，恨不得親自將兒綁著回京才好。
去時，老太太正囑咐邊伺候的人擺上華妍最吃的果子，華妍耳朵聽著，心裡暖著，轉過屏風，嫋嫋婷婷向老太太行了個禮：“外祖母。”
老太太一看見，疼的跟什麼似的，趕忙一招手，招呼坐到自己邊來。
華妍依言坐下，細細端詳了外祖母半晌，滿意點點頭：“外祖母今日瞧著起很是不錯。”
老太太一挑眉，心下暗暗激了一下：我還不知該如何開口，這丫頭倒是自己問了。於是握著華妍的手，覷著的臉說道：“妍丫頭說的不錯，外祖母的確是有件喜事，外祖母在閨中時有一手帕，如今做了曾祖母，前幾日寫信來，向祖母顯擺的很。”
“外祖母您又來了。”華妍撇撇，撿出個果子兀自吃起來。自及笈後，外祖母總是變著法子的催自己婚，幾乎日日都得暗示這麼一番，前日家中來了一對築巢的燕子，外祖母都故意懷了許久，翻來覆去都是那些話，華妍耳朵都聽起繭來了。
“怎麼了，你當外祖母是要說什麼？”老太太很是不滿地轉過去，再不理會華妍。
華妍沒法子，明知外祖母是故意生氣，卻只得著胳膊好言相勸：“好好好，是妍兒的不是，惹外祖母生氣了，那您說，您想讓妍兒幹什麼呢？”
老太太心中一喜，但面上仍舊做出一副不高興的樣子：“不過是想讓你替外祖母送份禮罷了，唉，妍丫頭是嫌棄咱老太婆了，這才這般的不耐煩。”
“哪兒有的事，妍兒最最最外祖母了。”華妍抱著外祖母，將頭埋在外祖母的懷裡，聞著外祖母上溫暖的檀香味道，只想讓流逝的歲月就停留在此刻。
瞧著懷中人兒貓兒似的親暱，老太太心裡也是十分的欣。那麼不大點兒的小娃娃，如今竟也出落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只可惜了自己那早逝的兒，看不到妍丫頭如今的模樣。
老太太下心中的酸楚，強做出一副笑臉來：“家住京城，你替外祖母走一趟，順便回府去看看你的父親，前幾日伯府來信，說你父親病了，躺在床上昏昏沈沈唸叨你的名字。”
華妍心裡咯噔一下，總覺得父親康健，從未想過父親也會有生病的時候，一時慌，掉下眼淚：“父親他病得很重嗎？”
老太太憐惜地抹去華妍臉上的淚珠，慈的說：“原是不敢告訴你的，可是他是你的父親，生你養你你疼你，你已躲在外祖母這兒多年，也該回去看看他了，纏綿病榻之人，最思念的便是自己的孩子們了。”
從華妍記事起，父親和母親便舉案齊眉，相敬如賓，是旁人裡羨煞了的好姻緣。
父親說，遇見母親時，自己是個窮秀才，過著飢一頓飽一頓的日子，而母親卻是蔣家千般疼，萬般憐惜的小姐，是母親一眼相中了他，即使違逆著家族也要嫁給他，所以他拼命讀書只為有一日中了狀元，讓母親過上好日子。
後來，父親果然中了狀元，做了高，還因為做得一手的好文章被陛下賞識，年紀輕輕便被封了文信伯。父親實現了對母親的諾言，母親的日子越來越好過，外祖父也接納了這個婿。可後來，柳姨娘進了門，母親嚥下了眼淚，善面相迎，最終還是鬱鬱而終。
所以這麼多年來，儘管父親將對母親的愧疚轉移到了華妍的上，掏心掏肺的對華妍好，柳姨娘也將華妍當作自己的孩子來疼，他二人的孩子華晴總是跟在屁後，親暱地喊姐姐，但華妍就是放不下。
“好孩子，執念太深，會害了你自己，也會害了你的人，你母親九泉之下是不願意見你如此的。”
老太太語重心長的一番話讓華妍心中有了決斷。
“外祖母，妍兒想回屋收拾收拾，明日便回京去。”
“好好好。”老太太強著快要笑起來的眉，看著華妍起告退後，這才忍不住朝著站在旁的趙嬤嬤笑出了聲，“哎呦，還是我老太婆厲害，想出這麼個辦法了，你看看那個爹，怎麼催都催不回去，如今我老太婆不過略施小計，這妍丫頭便乖乖回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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