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 章
阮嘉言往那兒一站，眼神便直勾勾落在了華妍的上，如此直白而不加掩飾。蔣軒此人，最是個懂察言觀的，一瞧這景，腳也不疼了，也歇了逗弄華妍的心思，很是自覺地找了個藉口離開，臨走時還不忘拽走在華妍旁杵著的明儀，恨鐵不鋼的道：“笨丫頭，瞧不見人家有話要說？”
院中不知為何一下子便空了下來，連風都悄悄地躲了起來，世界忽然變得一片寂靜。華妍忽然想起了冬至那日的湖心亭，也是這般寂靜，可後來安清鈺來了，寂靜也變了兩個人的寂靜。
“新科狀元，年輕翰林，你阿姐很是為你欣喜呢。”
“那你呢，你欣喜嗎？”
“我？”華妍不明所以，抬頭看他，“我自然也為你開心啊。”
“可我卻要謝謝你？”阮嘉言斂眸，低垂著眉眼，又笑著抬起頭來。
華妍不解：“為何要謝我？”
“那日在馬車上，你說，若是要謝你，便考個狀元來謝，所以......我的心，你卻知曉嗎？”
阮嘉言已經說到了如此地步，就算華妍再是遲鈍，也該明白了他的意思，於是驚訝地看著他，卻見他神平靜，彷彿並不知道自己方才說了什麼讓人一時之間難以接的話。
“阮公子，你知道的，我......”
“我知道的，你心有所屬，可我還是想要告訴你我的心意。”他向前一步，與華妍之間只差一步的距離，明明很近，可是他知道，也只能到這裡了。
“書院一見，我對姑娘一見傾心，你如同燈燭一般照亮了我，照亮了我這個久困於黑暗之中的人，讓我於困頓之中窺見明。”
“原本是打算將這份心意爛在肚子裡的，可是不知為何，今日卻十分魯莽地想要告訴你我的心意，可是，也只是告訴你，不需要你回應，不需要你為難。”只是想要自己有一個放下的藉口。
“阮公子......”華妍一時語頓，不知該說些什麼。
“能不能不要我阮公子，如此疏離，如此陌生，像你喚周澗之那般，喚我阮嘉言可好，能不能也讓我做你的朋友？”
華妍怔楞在原地，能言善辯，機敏銳捷的華妍生平第一次遇到了讓無法回答的問題。已經明知他對自己的心意，難不要假裝什麼都沒發生的同他做朋友嗎？
不該是這樣的。可是對面的人的神，卻是非要從裡說出一個“好”來。
罷了罷了，心自坦，做朋友也沒什麼的。
“阮......嘉言，”華妍笑著看他，“那便做朋友吧。”
阮嘉言微笑頷首，如此也好，有始有終，自己選擇開始的心意，那便自己選擇來結束。
......
蔣軒來了伯爵府還沒幾天，就把伯爵府上下都給收買了。他是個自來，同誰都能聊上幾句，且句句切中要害，能說到人的心上去，論誰與他聊上那麼一會兒都得眉飛舞，喜笑開。在這一方面，華妍真真是佩服極了。
別說是小華霖圍著他轉，日日小舅舅小舅舅的喚著。就連柳頌棠也願意同他說話，每每此時，蔣軒一口一個柳姐姐地著，柳頌棠的角簡直都能咧到耳後去。大抵是投了緣，二人索還認了乾親。
“我阿姐去得早，家中都是比我年長的哥哥們，只憾沒個姐姐。”
“我家中也是，上頭有個哥哥，只是憾沒個弟弟。”
蔣軒眼睛亮了：“柳姐姐，如此，我們來結拜如何，你做我姐姐，我做你弟弟，親上加親，豈不更好？”
柳頌棠的眼睛也亮了：“如此甚好，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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