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菲緩緩轉過頭,從容拭去角一淡紅跡,面上不見半分怒意,反倒勾起一抹笑意:“子倒是和那人如出一轍,我倒要瞧瞧,你的骨頭是否也這般氣。”
倏然展開摺扇,只聽 “啪嗒” 一聲輕響,藏在扇骨間的長鞭應聲彈落。
沈寂瞥見那長鞭,心底反倒稍稍鬆了口氣,暗自思忖:看來有特殊癖好,些許皮之苦,自己尚能咬牙承。
潘菲卻並未即刻手,著他蜷團、垂首斂眉的模樣,陡然厲喝一聲:“抬起頭來!”
沈寂置若罔聞,始終不肯抬頭。
潘菲忽然低低輕笑,語氣帶著刻意的拿與脅迫:“你說,若是你的妻主黎,還有孩兒小寶,看見你如今這副狼狽模樣,會作何想?”
這話準中沈寂肋,他猛地抬眼,目灼灼盯著潘菲:“潘菲,你到底意何為?”
“倒也沒什麼。” 潘菲語氣散漫隨意,“不過是同你玩場遊戲罷了。你若乖乖聽話,我便放你安然歸家;若是始終執拗,就休怪我無了。”
“嘉禾縣尚有林縣令在,我無故失蹤,妻主必定會報追查,林大人絕不會坐視不理!” 沈寂怒聲反駁。
“報?” 潘菲嗤笑一聲,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姿態,“潘家底蘊,豈是尋常鄉野村民能揣測的?一個區區林江影,又算得了什麼?”
“你……” 沈寂心頭巨震,萬萬沒想到,竟連一縣父母都不放在眼裡。
潘菲淡淡續道:“更何況,誰又會猜到,你就藏在我潘府之?”
沈寂怔然沉思,心頭瞬間沉到谷底。是啊,就算黎報,林縣令也未必敢貿然徹查潘府,更未必能尋到此。
一時間,無盡惶恐與無助席捲了他。
“起來!”
潘菲不給他半分思索餘地,一聲冷厲呵斥,驟然打斷他的思緒。沈寂萬般屈辱,卻不敢違逆,只能緩緩站起。
“把頭抬起來。”
沈寂依言抬頭,只見潘菲目沉沉,一瞬不瞬地落在自己上。
他窘迫難耐,只得閉上雙眼,可那道審視的目,依舊如同實質般,從頭到腳將自己打量得通。
潘菲端詳片刻,眉頭微微蹙起,語氣帶著幾分挑剔:“不夠白皙,還有些糙,腰肢略顯僵,上筋骨過重,除卻這張臉與形高度相仿,其餘實在無可目之。”
字字句句耳,刺耳又難堪。沈寂雖歷經兩度嫁娶,早己不是子之,可這般赤被人肆意品評形容貌,依舊愧得無地自容。
可他唯恐自己激怒對方,牽連黎與小寶,只能死死咬牙關,暗自催眠自己充耳不聞、視而不見。
沒等他平復心緒,潘菲的聲音再度響起:“睜開眼,看著我。”
沈寂只得緩緩掀開眼簾。
潘菲凝著他的雙眸,不見半分淚痕,唯有眼眶微微泛紅,眼底藏著的那抹倔強恨意,竟與那人別無二致。
眉頭緩緩舒展,語氣放得輕,帶著一玩味的蠱:“沈寂,你為何不哭?哭一場,給我看看,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