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剛矇矇亮,黎便起了。尋到黎老爹,張口便提了去廣德寺“求”的事。這理由冠冕堂皇,黎老爹自是樂見其,未曾有半分阻攔。
兩人簡單備了些乾糧便匆匆上路。沈寂心思縝,為掩人耳目,特意尋了些野果充作祭品,以此做做樣子。
行約莫一個多時辰,一座古樸的寺廟映眼簾,匾額上書“廣德寺”三字。這所在偏僻,黎未曾來過,原的記憶裡也無半點印象。
寺廟踞於小山之上,香火併不鼎盛,倒著幾分清幽。黎與沈寂依禮焚香參拜,禮畢,黎環顧西周,疑道:“你說的那個小男孩,怎的不見蹤影?”
沈寂並未言語,只是自然地牽起黎的手,往後院偏角的柴房走去。黎微怔,掌心傳來那人寬厚溫熱的,令心頭一跳。這還是沈寂頭一回這般主親近,那掌心的溫度,竟似要燙進心裡去。
著沈寂拔的背影,黎心中五味雜陳。這木頭竟學會走在前頭引路了?往日里千叮萬囑也無用,看來這廣德寺當真靈驗,許下的願這麼快就應驗了?
行至柴房附近,手心忽地一空,沈寂停下腳步,低聲道:“妻主,你看,那便是小寶。”
黎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去,只見一個著寬大僧袍的小男,正費力地握著木勺,從木桶中舀水澆花。
那孩子生得極好,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睫纖長,雖因日曬略顯小麥,卻亮。看年歲不過三西歲,量卻瘦小得,那僧袍穿在他上空的,風一吹便顯得愈發單薄。
只是瞧著那眉眼,黎心頭莫名湧起一悉,可記憶裡分明從未見過這孩子。
下心中異樣,聲問道:“他便是小寶?”
沈寂目鎖在那小小的影上,見孩子努力踮腳澆水的模樣,眼眶微熱,險些落下淚來。
念及妻主尚在側,他強自按捺住翻湧的緒,輕聲道:“是,寺里人都喚他小寶,我便也跟著這麼了。”
見那孩子未曾察覺,黎提高嗓音喚道:“小寶,你看誰來了?”
小男孩聞聲轉頭,見是那個常來的悉叔叔,頓時丟下木勺,噔噔噔地跑過來,脆生生喊道:“叔叔,你來啦!”
沈寂笑著點頭,蹲下去,糙的大手輕輕過孩子的發頂,溫言道:“小寶,累不累?”
說著,他側指了指旁的黎,介紹道:“這是……我的妻主。”
小寶怯生生地看向黎,雖有些怕生,可那雙大眼睛一到黎那張豔的臉,便瞬間亮了起來,覺得這姨姨長得真好看,當即甜甜地喊了一聲:“姨姨好。”
這一聲糯的音,得黎心都要化了。學著沈寂的模樣蹲下,聲道:“小寶真乖。”
小寶仰起頭,對沈寂道:“叔叔,你上次給我做的裳很合,謝謝您。”
沈寂聞言心頭猛地一跳,暗道不好。那布料本是他給小寶做了裳,卻對黎謊稱給自己做了衫。這下了餡,他心中忐忑,小心翼翼地抬眼去瞧黎的臉。
未料黎神如常,只笑道:“哦?叔叔還給小寶做裳了?那穿著可舒坦?”
黎這下總算知曉那些布料去了何,但並未怒。東西既給了沈寂,便是由他支配,他樂意給誰便給誰,左右不過是些銀錢外之,日後多買些便是。
見妻主並未發作,沈寂暗暗鬆了口氣,隨即又絮絮叨叨地問起小寶的起居:吃得可好?睡得可安?寺里人可有欺負他?
小寶聽得首樂,笑道:“叔叔,你每回來都問這些。我早說過啦,我在這裡吃得好,睡得香,沒人欺負我。”
黎輕著孩子的發頂,真心覺得這娃娃招人疼,難怪沈寂這般掛心。
沈寂見黎對小寶喜有加,便從懷中出一塊糖來。糖紙己有些皺裂,顯是藏了許久。他作輕地剝開糖紙,將那顆糖送小寶口中,笑著問:“甜不甜?這糖。”
小寶含住那從未嘗過的滋味,眉眼瞬間彎了月牙,滿足地笑道:“叔叔,糖是什麼呀?好甜好甜!小寶從來沒吃過糖,但這糖真好吃,比窩頭好吃多多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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