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在田埂上看得著急,想上前幫忙,可左手舊傷不允許,只能一遍遍地叮囑眾人放慢速度、注意分寸,時不時用右手幫著擺正幾株歪倒的秧苗。
一整天下來,幾人都累得腰痠背痛,胳膊抬不起來,手上也磨出了水泡。
到了第二日,眾人的作漸漸練起來,彎腰秧的節奏變得均勻而流暢,手上的力道也掌握得恰到好。
秧苗得整齊劃一,黎蘇臉上的焦慮漸漸散去,手上的作越來越快;孟舟雖然依舊有些不耐煩,但作也規範了不;沈寂和黎老爹依舊沉默寡言,只是低著頭,專注地秧。
黎小念也跟著練了些,雖然依舊不快,卻能穩穩地把秧苗正,不再像頭一天那樣東倒西歪。累了就坐在田埂上歇一會兒,喝口水,又蹦蹦跳跳地回到田裡繼續忙活。
第三天傍晚,在一家人齊心協力下,二十畝水田終於全部滿了秧苗,綠的秧苗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姿拔。
水田像是一塊巨大的綠絨毯,平鋪在大地上,生機,一眼不到邊。
看著眼前的景象,幾人臉上都出了疲憊卻欣的笑容。
這三天,他們天不亮就起床,首到天黑才收工,每天累得倒床就睡,手上磨出的水泡破了又起,腰也酸得首不起來,可看著這整齊茁壯的秧苗,所有的疲憊都消散了大半。
黎站在田埂上,看著眼前的秧田,又看了看渾是泥、滿臉疲憊的家人,心裡滿是激。
左手的舊傷依舊作痛,卻不及心中的暖意半分。
黎小念抱著孟舟的,仰著小臉,看著田裡的秧苗,小聲歡呼著“秧苗長好啦”,稚的聲音,為這疲憊的勞作增添了幾分歡喜。
黎著眼前綠油油的秧田,心中暗暗盤算。
這個時代水稻畝產不過百斤上下,往年家裡撒種種植,二十畝地也就收兩千斤糧食,扣去稅收、留種和各種雜費,所剩無幾,一年到頭勉強餬口。
“按照這個長勢,育秧移栽的畝產至能到一百五十斤,甚至更高,比往年翻了近一半。”眼神里滿是期待。
可一想到沉重的賦稅,黎的眼神又暗了下來,輕輕嘆了口氣。
三稅收、一留種,再加上雜七雜八的開銷,即便畝產提高,真正能留在手裡的糧食依舊有限。
也正是因為糧食張,老黎家每年都會把收穫的稻穀換更便宜、更耐的粟米。
一碗粟米粥能頂大半天,才能撐過漫長的冬天。
飯桌上常年都是清淡的粟米粥,偶爾摻點野菜,只有過年才能勉強吃上一碗糙米飯。
黎也清楚,要不是黎蘇農閒時去城裡碼頭搬貨、其他人進山挖野菜採蘑菇補家用,這個家早就撐不下去了。
更何況,原主本是個遊手好閒、嗜賭的,把家裡本就微薄的積蓄揮霍一空,黎老爹又一向疼小兒,縱著胡鬧,才讓日子越發拮据。
“以前的我,真是荒唐。”黎握了拳頭,心中暗暗發誓,“現在我既然來了,就絕不會再讓一家人過那種日子,一定要改變這一切。”
幾天過去,下去的秧苗活率極高,幾乎沒有枯萎漂浮的,葉片翠綠拔,長勢喜人,比村裡任何一家都要好,即便晚二十天,長勢反倒過了別家。
“你看,這秧苗多神,葉片翠綠,系也發達,比隔壁嬸家的秧苗還要好。”黎蘇蹲在田埂邊,手指輕輕拂過秧苗葉片,臉上出久違的輕鬆笑容。
“看來兒你說的法子是對的,咱們今年,說不定真的能有個好收。”只有極部分秧苗因為得太淺被風吹浮,黎蘇拿起剩餘的秧苗,下田一一補妥當,整塊田便齊整完了。
黎蘇這下對於小妹遇到“仙人”的說法那是深信不疑,不然黎怎麼會懂得如此種田的法子呢?
這幾日,全家人都累到了極點,每天天不亮出工,天黑收工,回家一碗粟米粥下肚,沾床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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