鴨苗順利下水，水田裡的綠意又深了幾分，轉眼便到了西月末。黎決定進山一趟。
黎家村背靠的那座山，因形似牛鼻，被村裡人喚作“牛鼻山”。
山勢不算巍峨，卻勝在林木蔥鬱。這山屬於無主之地，平日裡村民只敢在外圍挖挖野菜，鮮有人敢深腹地。
黎小時候曾跟著人進去過，知道里頭雖無猛，但地形複雜。為了穩妥起見，還是上了大姐黎蘇。
“小妹，進山幹啥？那林子裡除了樹就是草，哪有啥好東西？”黎蘇一臉不解。本想著去田埂上盯著，卻被黎拉了出來。
“大姐，我要找的就是木頭。”黎晃了晃手中的斧頭，目落在遠的林梢。
黎蘇本以為帶斧頭是為了防，畢竟深山老林裡雖無虎豹，野豬獾子卻是有的。可聽小妹這口氣，這把斧頭顯然是要用來幹活的。
“你要砍樹？咱們家柴火夠燒，去年的稻草和枯枝都堆在牆角沒呢，費那力氣砍生木頭幹啥？”黎蘇雖不解，但還是跟了上去。
黎回頭一笑，眼底閃著：“不是當柴燒，我有大用。”
穿梭在林間，目如尺，丈量著每一棵樹木。
前世，黎是個孤兒，不知世。
早年在農村生活時，秧割稻、養豬餵，什麼農活都幹過。
後來被解救送回福利院，那段日子的記憶雖有些模糊，但關於“累”的覺卻刻骨銘心。
尤其是那臺老舊的水車，小時候覺得踩上去好玩，長大了才知道那是彎脊樑的重擔。
上次見老黎家挑水澆地的辛苦，黎就了心思，造一臺可移的龍骨水車。
前世隔壁住著個老木匠，村裡家家戶戶的水車多出自他手。黎常在旁看，老木匠一邊做一邊唸叨結構尺寸，聽多了，便也在心裡記下了七七八八。
雖不懂細的榫卯手藝，但圖紙和尺寸心裡門兒清。至於手製作，心裡早己有了人選。
正思量間，一片拔的杉木林映眼簾。
“就是這兩棵了。”黎停下腳步，指著兩棵通首無疤的杉樹。
黎蘇雖不懂，但這段日子下來，對小妹的話己是言聽計從，當即揮起斧頭開幹。
隨後，黎又尋了一棵槐樹。
姐妹倆忙活了半日，終於將三棵樹修整完畢。所有的枝椏、樹梢被砍去，只留筆首的主幹。接著，黎指揮著黎蘇，用斧刃從樹到樹梢，將整張樹皮利落地剝下。
“小妹，這皮剝了，木頭不是容易裂嗎？”黎蘇了把汗問道。
“生皮帶著水分和蟲卵，不剝乾淨，木頭悶在裡面會‘燒心’腐爛。”黎解釋道，順手在原木兩頭的截面上塗了一層溼泥，“這樣能封住水分，防止端頭開裂。”
做完這些，日頭己高。黎蘇得肚子咕咕，黎從懷裡掏出幾個冷的窩頭遞過去。
“小妹，你這是早有準備啊！”黎蘇接過窩頭，笑得爽朗。
“快吃，吃飽了好乾活。天黑前得把這些料運下去。”黎咬了一口窩頭，就著山泉水嚥下。
休整片刻，黎又砍了兩老楠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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