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笑道:“二嬸,先把工錢拿著,有什麼事儘管開口便是。”
趙秋香卻連連推辭:“工錢不急,你且聽我把話說完。”
黎微覺納悶,只得將錢袋收回。便聽趙秋香鄭重道:“你這水車與獨車,一旦拿出去用,好必定藏不住,到時定然有人尋我打造。你開個價,我買下這兩件件的圖紙,你看可行?”
趙銀花一聽,急忙攔道:“娘,這是姐的東西,便是旁人想做,我們也不能應啊!”
“閉!家中還不到你做主!”趙秋香厲聲斥住兒,目落在黎上,只等一句準話。
黎心中微訝,沒料到趙秋香竟如此實誠。
這兩樣件一齣,必然惹人眼紅,就算日後趙傢俬下接活,也無從追究。
畢竟早己說過,是從梧州學來的樣式,並非自己獨創。
退一萬步講,即便算作的發明,這世道也沒有專利保護一說。趙秋香能主提出買斷圖紙,己是相當仁義厚道了。
本就無意靠此牟利,只淡淡一笑:“二嬸,這圖紙我不賣。”
趙秋香臉上頓時掠過一抹失,這般好用的件,換作誰都要藏著當傳家之寶,怎肯輕易出讓。
誰料黎話鋒一轉,溫聲道:“我不賣,可你們儘可以做。”
“那怎麼使得!這般好東西,我們若接了活,姐你豈不吃虧?”趙銀花急道。
趙秋香也怔住,首覺黎話未說完,怔怔著。
黎續道:“只是我有個條件。”
“你儘管說!”趙秋香連忙應聲。
“每做一件,你們便付我十文錢。”
此言一齣,趙家母俱是驚得目瞪口呆。
“姐,你當真?我一日工錢便有西十文,這般好件,你一件只收十文?萬一我們瞞報數目,你又如何知曉?”趙銀花率先開口,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黎看著,心中暗贊:誰說銀花傻?這心裡頭明鏡似的。
自然明白木匠活難以對賬,也不可能挨家去查,這話不過是明面上的規矩,給多給,全憑趙家良心。
趙秋香著笑意溫和,沉聲道:“兒,此話當真?”
“自然當真。”黎點頭,“這件你們從頭到尾親手打造,工序比我還。你們真要接活,我也攔不住,倒不如早早說開,免得傷了兩家和氣。”說罷,又將錢袋遞了過去。
趙秋香依舊不肯接:“你給我這般大的好,若不是你見多識廣,我這輩子也見不到這般好。這工錢,我萬萬不能收。”
“二嬸,一碼歸一碼。”黎語氣堅定,“你出力做工,我付你工錢;你接活造,分我十文,是兩碼事,不可混為一談。”
說罷,不由分說,將錢袋塞進趙秋香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