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樂與素流（六）
一大早天才剛剛亮起，晨霧還沒散盡，明日香便已經神滿滿地從榻上爬了起來。簡單收拾了一下，背好小揹簍，和父親、哥哥打了聲招呼，說自己要上山採藥。
“路上小心。”父親叮囑了一句。
狛治只是看了一眼，點了點頭，卻還是下意識多看了幾眼離開的背影。
明日香一路走得很快，腳步輕快，心也不錯。可沒走多久，便慢慢放緩了步伐，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有人。
不是錯覺。
從剛才起，就覺到後有視線落在自己背上，不遠不近，刻意保持著距離。
明日香沒有立刻回頭，也沒有出聲，而是裝作毫無察覺地繞了幾段路，最終拐到了一空地。這裡離極樂教不算遠，周圍視野開闊，幾乎藏不了人。
停下腳步，轉過，直接問：“你一直跟著我幹嘛？”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道躲藏得並不算高明的影終於暴出來。
那是個看起來和差不多大的男孩，形偏瘦，著和前段時間見到的隔壁道場服很像，被突然點名後明顯楞了一下。他站在原地，手足無措，神有些僵，像是沒想到自己會這麼快被發現。
明日香盯著他看了幾秒，見他張了張卻一個字都沒說出來，顯然比還要張，心裡的警惕反倒鬆了一點。
“你要是不說話的話，”歪了歪頭，語氣恢覆了往日的隨意，“那我就走了。”
說完，也不再多停留，轉就朝極樂教的方向走去。反正磨就在那邊，就算真有什麼問題，也不至於出事。
可才剛邁出幾步，後就傳來一聲略顯慌的喊聲：“等等！”
明日香腳步一頓，回頭看去。
那個男孩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攥了角，對上的視線時，臉“唰”地一下紅到了耳，連說話都結結起來：“那、那個，我、我只是……”
話還沒說完，一道輕快的聲音忽然從另一側傳來，直接打斷了他的勇氣。
“明日香～你終於來了～”
磨帶著笑意蹦出來的，語調一如既往地歡快，像是完全沒察覺到現場那點微妙的氣氛。他一眼就看到了明日香，眼睛亮晶晶的，整個人都寫著“開心”。
明日香一楞，下意識應了一聲，注意力被拉走了大半。
自從磨出現之後，明日香的注意力幾乎是瞬間就被吸引走了。
先是被他那過分熱的招呼聲嚇了一下，隨後便下意識朝他那邊走了兩步，眼睛裡也多了幾分稔的笑意。
而站在一旁的男孩見狀，心裡一急，下意識往前邁了半步，像是想再說點什麼，把明日香的注意力重新拉回來。
“你剛剛不是有話要說嗎？”明日香轉過頭看向他，語氣並沒有很淡，反而還帶著幾分耐心，“你要說什麼？”
男孩被點名，整個人都僵了一下。
他剛鼓起勇氣張開，下一秒卻正好對上了磨的視線。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落在他上，明明表看起來溫和又無害，卻讓男孩莫名背脊一涼，像是被什麼盯上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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