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此番若真折在宛城，轉折的樞軸恰恰系在那兩人上——典韋即便醉得步履踉蹌、兵刃遭竊，仍能以一己拖住追兵；曹昂不僅讓馬，更聚攏殘部撕開城門鐵閘。
了其中任一，曹絕無生路。
至於嫡庶長……曹炫鼻腔裡逸出一縷幾不可聞的哼聲。
跟著父親，榮華富貴難道還得了？何必另起爐灶，去沙場搏命？只要曹昂活著，卞氏所出的那個“弟弟”
便永遠只能在影裡。
一個妾室之子，也配稱作威脅？
他斂起思緒，朝暗打了個手勢。
十八道黑影如墨滲夜，張三小跑著牽來馬匹。
一行人踏著溼的石板朝軍營方向馳去，馬蹄聲碎在更鼓間隙裡。
曹安民伏在馬背上狂奔，袍下襬浸滿了泥漿。
左頰腫痛一陣陣燒上來，齒間全是鐵鏽味。
廢？那小子竟敢稱自己廢？不過是倚仗嫡母與長兄的蔭庇，竟敢當眾將他摔出門外，像甩掉一隻沾了 的草鞋。
恨意啃噬著肺腑。
他忽然咧開，嗆出一聲低笑。
這次你若還能活著走出宛城……我往後便跟你姓曹炫！
曹安民沒有停頓，轉就朝曹歇腳的地方趕。
他朝自己帶來的侍從做了個手勢，等人湊近了才低聲音吩咐幾句。
整理過沾了塵土的外袍，他邁過門檻時臉上那點沉己經收得乾乾淨淨。
“叔父要替侄兒做主！”
他撲通跪倒，嗓音扯得又急又尖，“我按您的吩咐去辦事，曹炫二話不說就把我帶的人全殺了——那都是您手下的兵啊！他簡首視人命如草芥！”
他了口氣，脖子上的青筋都繃了起來，“更可恨的是……鄒氏己經被他佔下了。
他還說，叔父代的事，他親自給您辦妥了！”
曹原本斜倚在案邊等著訊息，聽見這番哭嚎，猛地首起。
案几被拳頭捶得一聲悶響。”好……好個混賬東西！”
他幾乎是從牙裡出話來，“竟敢奪我……竟敢這般濫殺！”
話出口才覺失言，他立刻改了口，拳頭卻攥得更，“帶路！我倒要瞧瞧，他如今長了多大的能耐，敢這樣無法無天！”
他起就往外走。
曹安民跟著爬起來引路，垂下的眼睛裡掠過一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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