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山坡上，曹炫的拳頭攥得指節發白。
他呼吸越來越重，終於忍不住低吼出聲：
“夏侯楙在磨蹭什麼？！還沒衝到城門——多拖一瞬，就多死我一人！”
宇文都苦笑著上前半步：“主公息怒。
為免過早驚城上，夏侯將軍先前並未靠得太近。”
事實上，曹炫能看見那兩千甲士正從暗湧向城門方向狂奔。
只是初次親臨戰陣指揮，那焦灼燒得他心頭髮躁。
他啐了一口，自嘲般喃喃：“再這麼下去，我快罵街的莽夫了。”
隨即轉頭下令：“都，若夏侯楙遲遲不能破城，你即刻帶兵頂上去。”
“是！”
宇文都退後時，曹炫的目仍黏在喊殺震天的城樓方向。
一悔意悄然泛起——若一開始就派宇文都上陣，或許不必如此揪心。
但他很快下了這念頭。
讓夏侯恩與夏侯楙經歷這些，本就是他的用意。
唯有真正嗅過腥、踏過骸，雛鳥才能蛻變鷹。
否則，廢終究是廢。
尋常士卒的折損，本是兵家常事。
何況城中守軍不過三千，以兩千甲夜襲北門，兵力己足夠充裕。
只要夏侯楙不怯戰，破城本無懸念。
戰場並非人多便勝；城門那般狹窄，縱使投萬人，也不過徒增擁罷了。
只是——
曹炫眯起眼。
燕青與那十二名燕衛，每一個都是他從曹手裡一點點掙來的資本。
哪怕損傷一人，都足以讓他心頭滴。
他死死盯著城門方向，首到夏侯楙所部的旗幟終於闖火籠罩的範圍，才極緩地吐出一口氣。
曹炫看著那道影也衝進了局，懸著的心才緩緩落回原。
城頭的廝殺聲漸漸稀落，這座城池的抵抗己然瓦解。
他攤開手掌，指尖到一層溼，呼吸卻不由自主地輕快起來，連他自己也未察覺角己微微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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