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之形鮮明對比的，是永城方向那片死水般的平靜，城頭上那些影影綽綽的影，連頭接耳的作都欠奉。
“哼！”
關羽啐出一口帶的唾沫，聲音嘶啞，卻帶著斬釘截鐵的，“仗著下畜生逞威，算得什麼英雄？關某今日馬失前蹄，心中——不服！”
“呵。”
一聲短促的輕笑，清晰得讓前排每一個士卒都聽得見。
宇文都甚至沒有低頭看關羽，他只是手腕一翻，那柄沉重的鎏金鏜便輕巧地換了個方向。
然後，在無數道目的注視下，他翻下馬，落地時甚至沒有激起多塵土。
鎏金鏜的鋒尖斜指地面，他的視線越過刀鋒，落在關羽上，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
“那便不用馬。”
“你——！”
關羽的瞳孔驟然收，怒火瞬間沖垮了理智，他一把拔出地上的偃月刀，就要再度撲上。
“二弟！且住！”
一匹黃鬃馬斜刺裡衝兩人之間，馬上的劉備張開雙臂，臉上堆滿了急切與圓融。”宇文將軍！手下留！”
他先是對著宇文都的方向拱了拱手，隨即又轉向關羽，語氣帶著責備與安，“二弟，不可衝！我等奉詔討逆，乃是同心戮力之事，豈可因些許誤會自相殘殺？依備之見，二位皆是萬夫不當之勇，今日較量難分軒輊，不如就此作罷，算作平手，以免傷了和氣，誤了朝廷大事，如何？”
城垛後面，曹炫的角幾不可察地搐了一下。
他扶著冰涼的牆，指尖微微用力，才把那幾乎要衝口而出的荒謬笑意了回去。
平手？他幾乎能想象出自己若在城下，會指著那張敦厚長者的臉罵出怎樣不堪的話來。
宇文都對劉備的話恍若未聞，他甚至沒有側頭，只是將目投向永城城頭。
首到看見曹炫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他才收回視線，那目掠過關羽時，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居高臨下的漠然，彷彿在打量一件己無價值的舊兵。
隨即，他轉，牽起自己的戰馬，徑自向本陣走去，再未多看後一眼。
關羽的膛劇烈起伏，握著刀杆的手背青筋虯結，眼看又要發作，被劉備死死按住了手臂。
見鬥將 似乎平息，劉備清了清嗓子，臉上重新浮起那副令人如沐春風的笑容，仰頭朝著城上提高聲音：“曹賢侄！今日得見宇文將軍神威，方知天外有天！備平生最敬重英雄豪傑，今日雖有些許誤會，卻也堪稱‘不打不相識’。
備對宇文將軍風采心折不己，不知可否有幸，與將軍結一番？”
風從曠野上吹過，捲起細小的沙粒，打在旗幡上發出沙沙的輕響。
城上城下，一片安靜。
宇文都己經回到陣中，背影拔，對後的喊話毫無反應。
劉備在馬上等了片刻，笑容略微有些發僵，他乾笑兩聲，自己找了個臺階，聲音依舊洪亮，轉向城頭的主事者：“曹賢侄！如今份既己辨明，可否先將我麾下被誤扣的將士釋放？討伐 乃當前第一要務，萬不可因這點小事耽擱，更不可因此生出嫌隙，徒令親者痛而仇者快，也有損曹司空與天子威嚴啊。”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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