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想著替郎君斟酌，誰知你早拋到九霄雲外了。”
曹炫了鼻子，笑意裡出窘迫。
旋即又蹙起眉——明正娶的大禮，賀儀輕了實在難看。
難道把從袁得來的鎏金首抬去？似乎仍嫌分量不足。
“容我再想想。”
他向後仰進椅背。
鄒氏施施然起，裾帶起一陣暖香。”那郎君便好生琢磨罷。
妾去備些茶點，今日就在這院裡慢慢想。”
聽著話裡的調侃，曹炫耳尖微熱。
一樁婚事罷了，何至於此？大不了搬出幾壇烈酒——自打夏侯將軍與郭祭酒嘗過那滋味，這東西便了俏事，日日尋由頭來討要。
若非父親攔著，院門怕早被踏平了。
可婚宴贈酒終究不雅。
兄長大喜，這些酒徒自然要好生招待，酒漿該取還是得取，卻不好當作正禮。
他忽地眼神一亮。
尋常件不住場面，但從那玄妙之得來的事應當夠格。
雖己將那柄赤紋長弓贈予狄青——神手配寶弓，連關將軍都曾吃過暗虧，算是盡其用——但還剩一副明鎧可充門面。
雖與當下甲冑形制略有差異，反倒顯得別緻。
許都的第三日是被鑼鼓聲敲醒的。
長街兩側滿了人，卻沒人越過那條看不見的線。
喝彩聲一陣高過一陣，混在銅鑼悶響裡，把空氣都震得發。
護衛的兵卒拄著戟立在道旁，甲冑映著天，竟了幾分沙場帶回來的戾氣。
花轎繞城一週，終於停在了曹府門前。
門楣上懸著碩大的紅綢球，綢面在風裡微微抖著。
丁夫人從清早便沒停過腳，角的笑紋深得像是刻上去的。
曹早己端坐高堂，眉眼舒展，竟有幾分尋常人家翁父的模樣。
迎客的差事落在了夏侯惇肩上。
他立在階前，絡腮鬍須修剪得齊整，抱拳回禮時甲片撞出短促的脆響。
這本該是主人家親為的禮節，可今日來的賓客——那些紫綬青袍的影陸續從車輦上下來時，誰都明白為何要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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