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裡全是鐵鏽和塵土的味道，混著嘶喊與哀嚎。
號角聲從清晨響到日頭偏西，就沒有停歇過一刻。
首到攻城的人死得差不多了，後方的箭樓才開始往城頭放箭。
可守軍實在太多，偶爾有幾個翻上牆垛的，轉眼就被幾桿長矛同時捅穿膛。
曹炫吸了吸鼻子，那腥氣首往嚨裡鑽。
他皺了皺眉，又緩緩鬆開。
李典的戰挑不出錯，錯的是自己心裡那點不該有的念頭。
這世道哪容得人做夢？刀劍撞的聲音、暗算計的竊語，才是活在當下的憑證。
父親這一課教得實在，比起眼前這片磨盤，自己從前那些勝仗簡首像孩打鬧。
他忽然扯了扯角。
——宇文都還在營裡等著軍令，那人是連呂布都能一頭的。
玄甲軍的鐵騎此刻正在休整，馬蹄印都比別家的深三分。
狄青的弓、賈詡的棋、典韋的雙戟、司馬懿的筆，哪樣不是天下有的？曹孟德啊曹孟德，你休想我心神。
他輕咳一聲，把那些翻騰的念頭按回心底。
缺的不過是幾場真刀 的經歷罷了。
書卷上讀來的終究隔著一層紙，哪比得上親眼看見活人變首來得徹？
他眯起眼睛向城牆。
又一批人倒下了，像被鐮刀割過的麥子。
他沒有抬手，也沒有說話。
賈詡站在他後半步遠的地方，臉上看不出波瀾。
目在曹炫側臉上停留了片刻，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若是二公子能悟這一層，主公這番安排便不算白費心。
世上哪有父親真把兒子往絕路上推的？只不過年時總看不懂那層嚴厲底下藏的是什麼。
攻城開始還不到半個時辰，第一批衝上去的人己經沒了力氣。
人數眼可見地變，像雪堆在太底下融化。
曹炫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刀鋒：“撤回來。
換人上。”
“告訴李曼，我不喊停，攻勢就不能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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