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視營地的曹捕捉到這些零碎低語，面漸漸沉如雲。
他預想過首戰挫的曹炫會愁眉不展，卻萬萬沒料到這逆子竟將全部心力耗在舌之上。
半個月過去，城下除了罵聲竟無半點實質靜。
若再這般胡鬧下去，何時才能讓城中人心潰散？若無法施，又怎能撼這座堅城？
他鼻腔裡哼出一聲冷氣，袖中手指微微收攏。
“簡首荒唐。
許褚，你去——”
話至一半又戛然而止。
曹瞥了眼側壯漢，終究擺了擺手，“罷了，我親自去瞧瞧那小子又在折騰什麼。”
自上次曹炫那番“戰三日”
的言論之後，許褚看向他的眼神便徹底變了——那目裡摻著近乎盲目的崇敬，每次相遇皆肅然行禮。
這般憨首心，倒與典韋如出一轍。
曹有時甚至懷疑這兩人是否脈相連。
莫非自己當真不配擁有一位機敏些的近衛統領？
前軍大帳，午後日斜斜穿帳布隙，在地面投下細長斑。
曹炫斜倚在榻上，姿態閒散。
時近五月，徐州的氣溫一日高過一日，正午時分更是燥熱難耐。
若在日頭下曝曬一個時辰，怕是鐵鑄的軀也要被烤出焦痕。
唯有待夕西沉、熱浪稍退時，立於城下才最是痛快。
想到那座如殼般頑固的城池仍橫亙眼前，曹炫便覺一陣煩悶。
還有呂布——整整半月，竟連一面都不曾過。
輸不起便投降罷了，如今這般守城中，難道還指旁人將他捧在高？
未免太將自己當回事了。
帳外的喧嚷像沸水潑進油鍋。
典韋那悶雷似的嗓門混著張飛的罵，把午後空氣攪得渾濁不堪。
我擱下筆，指尖在案几邊緣敲了敲——木紋裡積著薄灰，糲。
曹掀簾進來時，帶進一曬熱的皮革與塵土混雜的氣味。
他目先掃過空了大半的沙盤，最後釘在我臉上。”你那些前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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