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該。”
兩個字從齒裡出來，輕得像嘆息。
曹炫低笑出聲，放下手臂。
麻布邊緣著皮，帶來糙的。
他踱到案几旁，指尖拂過冰涼的漆面，上面還留著昨夜酒盞出的淺印。”是啊，自己惹的事，總得自己擔著。”
他頓了頓，目飄向窗外，“只是沒想到，有些人記差得很。
三天，才三天就不念叨了。”
庭院裡很靜，只有風吹過竹葉的沙沙聲。
一隻灰雀落在簷角，歪頭啄了啄羽，又撲稜稜飛走。
曹炫盯著那空了的簷角，忽然覺得這安靜有些刺耳。
按常理，那位早該拍著案几跳腳，把府裡上下攪得犬不寧才對。
可如今連個傳話的人影都不見，彷彿那件事從未發生過。
“你指他天天惦記？”
貂蟬的聲音拉回他的思緒。
不知何時己走到窗邊，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袖口，“曹公……終究不是尋常人。”
“是不尋常。”
曹炫接得很快，眼底掠過一玩味，“尋常人記仇，他倒好，轉頭就忘。
大方得讓人心裡發。”
他轉靠上案几，木頭的稜角硌著後腰，“我這頭還等著他再罵幾句，好多攢些本錢。
現在可好，卡在半道上，進不得退不得。”
他說得含糊，貂蟬卻聽懂了七八分。
這些日子，夜裡總能聽見他在隔壁房間踱步，腳步聲時急時緩，像在盤算什麼。
有時還會傳來低低的計數聲，數到某個地方便戛然而止，接著是一聲抑的咂。
曾隔著門瞥見過一次——他對著燭火，指尖在虛空中劃拉，眉頭鎖得死。
“九萬……”
曹炫忽然吐出兩個字，又立刻抿住。
像是意識到失言，他抬手了眉心，將那點焦躁按回皮底下。”算了。”
他首起，布料發出窸窣的響，“他不要念叨，我自有別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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