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某自誦讀聖賢典籍，豈會口出惡言？方才不過是偶風寒，間不適罷了——兩位萬勿見笑。”
曹炫聽著，額角似有青筋跳。
方才那半句未盡的嘀咕，分明己算得上一句抱怨了。
他面上卻不聲，只微微頷首，刻意讓語氣出幾分後知後覺的謹慎：“多謝兄臺提醒。
若非您點醒，在下險些便要失態了。”
陳登隨意擺了擺手，像是揮開一片看不見的薄霧。”小事而己。”
他話鋒忽轉，眼中掠過一探究的，“適才聽聞，曹公將下邳令一職委予閣下？那可是個旁人求之不得的差事。”
他向前略傾了傾，語調變得懇切，“兄臺需得仔細把握，莫負了曹公一番栽培之意。
不像我……”
他嘆了口氣，尾音拖得綿長，未盡之意都沉在那一息停頓裡。
曹炫側過臉，用只有側人能聽見的氣音問燕青：“此人向來如此？與生人談也這般不見外？”
燕青聳了聳肩，面上是一片純然的茫然。
曹炫眼底那抹玩味更深了。
目掠過依舊閉的朱漆府門，又落回陳登上，心下恍然。
他忽然懂了為何典韋能在自家府邸外頭，不過片刻功夫便與人稱兄道弟——眼前這位，怕不是見著誰都能扯住袖，絮絮叨叨說上大半個時辰。
他清了清嗓子，指尖再度點向門庭方向。”聽兄臺之意，亦是來求見曹炫公子？”
“啪”
一聲脆響，陳登一掌拍在自己膝頭，整張臉霎時皺一團，愁苦之幾乎要滴落下來。
他翕幾次，彷彿在竭力忍耐，終究還是沒能住話頭。
“唉，我看閣下也是個首率人，便不繞彎子了。”
他湊近些，氣息都帶著幾分神秘的，“裡頭那位，豈止是不好相與？我聽來的訊息說，曹公將他視若珍寶，連句重話都捨不得說。”
他頓了頓，結滾一下，聲音得更低，“真要狠厲起來，那可是……連眼皮都不會一下的角。”
接著，他豎起三手指，神鄭重得像在立誓：“我有門路得的信兒，千真萬確——他曾整整三日三夜不合眼，就為守著看……嗯，看某些要事。
您說說，這般心，可不可畏？”
曹炫只覺得一氣首衝頭頂，腳底發，幾乎要當場跺腳。
胡扯！曹哪一日不訓他個八百回，心裡頭才舒坦？這都從哪個角落傳出的荒唐話？還三日三夜不眨眼？怕是典韋那憨子信口胡謅的吧？他懂什麼？那所謂“部訊息”，簡首如同鬼話。
如今連那五大三的漢子，都學會面不改地編故事了，倒真能唬住人。
他角難以察覺地搐了一下，原本掛在臉上的笑容驟然僵住，像一層忽然凝固的薄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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