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皮眼可見地垮塌下來，每一道皺紋都寫滿了抗拒。
哪有父親親手將兒子往那地方推的？他沉默了半晌，再開口時，那點藏掖終於被撬開了：“天子能用的，不過寥寥數人。
盯死他們，子便起不來。”
曹炫雙手輕輕一拍。
這就對了。
老薑到底辣，一句話就中了要害——和他心裡那點盤算不謀而合。
可難點不在這裡，難的是怎麼把劉備也拖進這灘泥水裡。
到曹炫的目又黏過來，賈詡臉上出為難的神。
他枯瘦的手指捻著袖口，猶豫片刻，才低聲道：“是盯著，不夠穩當。
依我看……不如讓他們。
曹公邊有郭奉孝坐鎮，出不了大岔子。
至於劉備……”
他頓了頓，眼裡掠過一幽暗的，“他未必肯跳進來。
若真想借此機會除掉他，也簡單——他不跳，我們替他跳。
事後刀鋒一抹，乾乾淨淨，誰還能對著一首辯白？”
曹炫只覺得後頸竄起一涼意，下意識看向陳登。
見對方也是瞳孔微，一副被噎住的模樣，他心裡那點驚悚才稍稍平復。
這主意……真是刨絕戶墳、踹寡婦門的心眼才能想出來。
拙劣嗎？明眼人一看就知是構陷。
可偏偏……又帶著種蠻橫的無解。
你不反？我替你反。
證據？要多，便能造出多。
人死了，舌頭就了，故事怎麼寫，全由活人定奪。
青鋒歸鞘的輕響落下，陳登繃的肩線才鬆垮下來。
他抬手抹了把額角，指尖到一層薄汗。
對面那人總這樣，話沒說兩句，劍刃先出了鞘，寒晃得人眼暈。
賈詡站在一旁，角撇了撇，沒吭聲。
他想起前些日子這年輕人半真半假的威脅——要把自家兒子送進宮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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