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名人》第10章 發作(2)

作者:皮卡由·25天前

單雲驍的手卻攥得更了,他的聲音更低了一些:“……然後呢?你要幹什麼?”

白景行已經沒有任何可以和他耗在這的時間和力氣了,此時此刻不斷上湧的劇痛讓他的意識都開始變得模糊了——於是他沒再回答,只是迅速掙了單雲驍的束縛,邁開步子就要向門口走。

“白景行!你——”單雲驍在他後吼道,他本想說“你回答我的問題”,卻在看到白景行明顯有些踉蹌不穩的步伐後楞住了,說出口的話也變了樣:“你怎麼了?”

白景行現在的狀態明顯不對勁——腳步虛浮甚至快走不了直線,在以眼可見的幅度打,一直直的脊骨也彎曲了下去,像在蜷著、忍耐著什麼暴風驟雨。

單雲驍心下一,呼嘯而來的覆雜緒席捲了他,他走下床就想追上去,“白景行!你等等!”

腰腹的傷讓他行不便,剛接到地面的時候白景行已經準備開門了,單雲驍眼瞅著攔不住他,只能徒勞無功地喊:“你別走!”

白景行沒理會。他已經沒有任何力氣說話了,事實上,能夠支撐著自己走出這個房間都是奇蹟了。

而單雲驍在白景行合上門的時候終於看清了他的側臉。

那樣一張陌生的、冷汗涔涔、毫無的蒼白臉龐,讓他瞬間瞪大了眼睛。

不顧傷口撕扯著的痛,他三步並作兩步地跑到金屬門旁,重重地錘了幾拳,喊道:“白景行!你怎麼了!你說話!!”

他的力度大到整個門都在了,可門外沒有回應。單雲驍的心臟瞬間就被了,他將自己的耳朵在門板上,卻只聽到了幾聲抑的、從嚨深出來的悶哼,和倒在地上的沈悶撞擊聲。

猶如整桶冰水兜頭澆下,單雲驍覺自己渾滾燙的寸寸變得冰涼。白景行……他這樣能忍的人……而他現在卻是這個樣子……?

再開口時單雲驍的聲音裡染上了幾分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慌:“白景行!你——你到底怎麼了!你是不是傷了?你放我出去,我可以幫你——”

白景行依然沒有回話,但單雲驍卻聽見那痛苦的息聲像被掐斷了一般突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牆壁的聲音,像是有人在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然後就是踉蹌著遠離門口的腳步聲——

單雲驍的心瞬間被揪了,他快速而焦急地喊道:“白景行,你別逞強!你回來,你聽到沒有!”

門外,白景行已經什麼都聽不見了。回聲正在慢慢剝奪他的五,他只能趁著自己還勉強看得清些模糊的廓時一點點爬起來,憑藉著最後一意識遠離那扇金屬門。

他知道自己會很狼狽,回聲的疼痛會把他變什麼模樣他已經驗過一次了,他對這一切都有所預估——但他不想讓單雲驍聽見。

於是他掙扎著站了起來。雙抖的沒法支撐他的,他只能用雙手撐著牆壁一點點地挪。他走的很慢,右手的指尖在灰白的牆面上留下了一道道暗的溼痕,而那到底是汗還是,他已經分不清了。

幾步路的距離白景行走了快一分鐘,最終卻仍然在快要夠到行軍床床沿的時候膝蓋一,整個人跌到了水泥地上。躺在床上也許會讓他上的淤青一些,可白景行已經沒有任何力氣從地上爬起來了。

回聲徹底發作了。

和帕亞第一次給他注這種神經毒劑的不同——比那更糟,因為他這次沒有解藥,只能被迫等待著那疼痛一點點累積到他無法承的閾值。

帕亞說過,回聲真正發作時會比第一次那種“淺嘗輒止”的痛苦嚴重百倍千倍,而白景行清楚帕亞在這種事上從不說謊。他是認真的,他要讓白景行永遠制於自己——但帕亞沒想到,這樣沈重的、要命的鎖鏈拴在白景行的脖子上,他依然會選擇叛逃。

明知叛逃的後果,明知在得不到解藥的況下自己會面臨什麼樣的非人折磨,白景行依然沒有猶豫地選擇救下了單雲驍。

而代價就是,他現在只能蜷在冰涼的地面上,咬牙忍耐著從骨頭裡、從裡、從每一條神經末梢裡同時湧出來的撕裂般的劇痛。

那疼痛從他的每一隙中發了出來,以不可阻擋的、毀滅一切的氣勢,碾過他的每一寸、每一條神經、每一個細胞。覺就像是有人在用一把鈍刀從他的部一點點剜他的,每一刀都讓他以為這就是人類能會的痛苦的極限了,但下一瞬間,新的浪就會從更高的地方砸下來,一次次重新整理著疼痛的峰值。

冷汗浸了他,白景行的開始不控制的痙攣。這種時刻人類會本能地想要尋求些什麼方式來緩解疼痛,他試圖弓起子、試圖蜷起來,但姿勢的變化沒有任何作用;他也試圖按住那些不斷跳的神經,但那疼痛是從每一同時湧出來的,他也沒有辦法按住任何一個地方去緩解它;他又試圖過外部的作用來轉移下注意力,手指在地面上無意義地抓撓著,而指甲崩裂的錐心之痛和他現在所承的痛苦相比,竟然已經算不得什麼了。

從指尖滲出來,在地面上留下了幾道暗紅的、溼的痕跡。當疼痛積累到一定程度之後,白景行知道自己的意識已經在失守的邊緣了。於是他拼盡最後一清明夠到了放在床頭的白巾咬在了裡——一方面是防止自己咬斷舌頭,一方面是阻止自己發出慘

做完這一切,白景行又變了那個癱在地面上的破布娃娃。視覺、聽覺都消失了,所有的知都被調配給了不斷尖的、發出絕求救訊號的痛覺神經,他的世界裡只剩下了純粹單一的痛。

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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