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燈
白景行沒有回答。
但帕亞想做什麼，從來不需要屬下的同意——何況這本來就是為白景行準備好的責罰。
白景行知道他躲不掉，但當冰冷的針尖抵上他脖頸的瞬間，他仍然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那一瞬間他想的是，多諷刺。幾小時前他還是那個拿著針管、掌管他人生死的兇手，而現在就要因為那被替換為普通迷藥的針劑而變這砧板上的魚。
下一秒，藍的、如同海洋般絢麗的，全部注到了他的管裡。
然後——
三。
二。
一。
白景行開始劇烈抖，那是神經被強行啟用到過載狀態後產生的不可抑制的痙攣。他覺自己的好像被撕裂了，像是千上萬燒紅的鋼針同時從他管部向外穿刺，從頸側蔓延到肩膀，從肩膀炸開到腔，再從腔沿著脊柱一路劈向四肢末端，速度快得他本來不及做任何心理準備。
在這等劇痛下，沒人能保持立，哪怕是耐程度遠超常人的白景行也是一樣。他痙攣著向一側栽倒，手指開始不控制地抓撓地面，指甲在合金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噪音，很快就承不住力而斷裂了，鮮順著他的指尖蜿蜒一小灘。
而白景行已經完全顧不上了。這點外傷、這點表面的疼痛已經完全被他忽視了，因為和他部遭的折磨比起來輕如鴻。只是幾秒鐘的功夫，冷汗就已經全部浸了他的衫，小臂、脖頸、甚至太上都暴起了青紫的管。
可這只是開始。這強勁的、改良版的“回聲”毒素的效果正如帕亞所說——它不是一波一波的往覆，而是層層疊加的高峰，每一次心跳都將新的痛楚注已經被折磨得千瘡百孔的神經，同時又把上一次的痛原封不地拽回來，兩者融、放大、再融、再放大，直到他的意識都被震出了裂。
太痛了。
任何尊嚴、剋制、忍耐在這等非人的折磨面前都消散了，疼痛超出忍的閾值時，白景行的意識失守了。
脖頸上的青筋如虯結的樹般暴起，他開始尖。那種撕心裂肺的尖只一聲就讓聽者寒直豎，聲音甚至不像是從人類的嚨裡發出的。
可白景行自己，已經什麼都聽不見了。他的視覺、聽覺、嗅覺、覺都消失了，全部的都被拉扯著疼痛。
他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也許是一個世紀，也許只有不到一分鐘——他只知道在他覺得快要死了的時候，這疼痛驟然消失了。
帕亞給他注了綠的那隻解毒針劑。
尖停止了，白景行側躺在地面上，渾冷汗淋漓，四肢仍在不控制地痙攣。
慢慢地，五開始恢覆。
渙散的瞳孔艱難地聚攏了一點焦距，他終於看清了離他面部不到二十公分的、屬於帕亞的皮鞋。遠在天邊的、模糊朦朧的聲音也一點點清晰了，是帕亞在問他，如何。
白景行的抖著，他的嚨快被剛剛的哀嚎撕裂了，此時此刻他沒有任何力氣控制聲帶的。
可帕亞用鞋尖微微勾起了一點他的下，又沈聲命令道：“說話。”
白景行明白，如果他此時不回答，搞不準帕亞會讓他再重新好好會一次。於是他從間勉強出一個字：“疼……”
帕亞滿意地點點頭，然後好像大發慈悲一般對他解釋道：“如果不是我給你注瞭解藥，痛苦還會比這更強烈百倍千倍。疼痛會一點點累積，我想你已經會到了，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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