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遭遇
溫暖泛黃的燈對映下，臥室的床上疊著兩個人影。
白景行側躺在單雲驍的臂彎裡，呼吸還沒有完全平覆。他的眼尾仍泛著一層薄薄的紅，睫上還掛著一點沒幹的氣，臉上是饜足的、快樂的、完全卸下了所有防備的，單雲驍將此等態盡收眼底，心中不由自主地了幾分。
每當這種事後溫存的時刻，他都會忍不住把白景行抱在懷裡。
意就這樣自然而然地口而出，單雲驍將鼻尖埋向白景行的頸窩，然後一遍遍呢喃道：
“景行……白景行……我你……”
在“我你”的話音落下之後，單雲驍突然覺得充斥著溫暖意的口，驟然一涼。
他低下頭，就發現一把冰冷的匕首從後心穿了他的膛，而那黑的刀柄，正攥在片刻前還在與他抵死糾纏的人手裡。
他抬起頭，看向白景行的臉。那人仍然是微微笑著的，吐出的話卻瞬間讓他如墜冰窟。
他說：“可我不是白景行啊。”
然後把刀又推進了一寸。
——
“呼……呼……”
單雲驍大著氣，再一次地從這重複過無數次的噩夢中醒來。
冷汗已經浸了他的背心，單雲驍一手捂住心口，覺那還在一一的疼，彷彿那夢境中穿腔的痛也延到了現實。
閉眼平靜了快一分鐘，單雲驍的才漸漸停止抖。
他翻下床，看了眼手機。才不到四點。理告訴他應該再回去睡一會兒，但過往的經驗告訴他他不可能再睡得著了。
於是單雲驍從床邊撈起一件襯衫胡地套在上，走出了臥室，又推開了臺的玻璃門。
夜風裹著初秋的涼意撲面而來，帶著一點溼的、類似於海腥味的氣息，讓他徹底從夢境的殘骸裡清醒了過來。
單雲驍靠在欄杆上，從襯衫口袋裡出煙和打火機。點燃之後，他放空了視線，安靜地看向這座尚未甦醒的城市。
此時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只剩下主幹道上的路燈和零星幾棟寫字樓裡徹夜不滅的冷白，把整個城市切割明暗錯的碎片。層層疊疊的高樓廟宇一眼都不到盡頭，在這座龐大的猶如金屬怪一般的大都市裡，單雲驍再次覺得自己渺小的可憐。
他的視線轉向那一片黑暗之中，第一萬次地去想，白景行——蛇到底會在哪裡。
這時距離白景行袒份、清剿計劃失敗，已經過去半年了。
這半年，單雲驍沒有一天放棄過尋找他的蹤跡。
在常住人口超過兩千萬的曼東府裡，找一個沒有真名、沒有固定住址、沒有社會關係、甚至連一張清晰的正面照片都沒有的人，和大海撈針相比沒有什麼區別。更何況，那是一條會蛻皮的蛇，是海德拉的頂級殺手，他本不會留下任何痕跡，他從單雲驍邊離開以後，就像一滴水溶進了海、像一粒沙落進了沙漠般消失的無影無蹤，想找到他，無異於天方夜譚。
可單雲驍不肯放棄。
沒有局裡的支援那他就自己想辦法去收集資訊，沒有可靠的線人那他就自己砸錢去培養。這半年的時間裡，單雲驍的生命裡只剩下了這一件事。
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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