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幻夢
單雲驍在病床邊守到接近晚上的時候，白景行開始發燒。
監護儀最先顯現出異常，螢幕上的心率從七十多慢慢爬上了一百一，很快白景行的呼吸頻率也跟著快了。單雲驍意識到不對，立刻手探向白景行的額頭，果不其然一片滾燙。
單雲驍的掌心在白景行的額頭了三秒，然後按響了床頭的呼鈴。護士聽完他的描述後帶來了退熱針和消炎藥，作麻利地給藥，又和他囑咐道：“後吸收熱，正常的。溫不超過三十八度五不用特殊理，理降溫也可以。如果燒到三十九度以上，再我。”
單雲驍點點頭，但心裡的不安仍然沒有散去。他記得頌猜和他說過什麼，白景行現在的免疫系統已經在崩潰的邊緣，但凡出現些後染，會比尋常人兇險許多。於是他不敢大意，立刻取來巾用溫水浸溼，然後開始拭白景行的額頭、頸部等管富、散熱頻率較高的位置。
他注意看著時間，每隔二十分鐘就重新為他量一次溫，但白景行的溫一直維持在三十八度五左右，雖沒有燒得更厲害但也沒有退燒的趨勢；於是他只能重複著溫水浴的方式為他理降溫。
單雲驍第無數次投溼巾，轉過頭來想繼續為他拭的時候，發現白景行醒了。
兩人對視上的瞬間單雲驍的作就僵住了，他的頭腦一片混，不知道是該湊近還是遠離。但很快他發現在那明的氧氣面罩下，白景行的在翕著，像是要說什麼話。
單雲驍趕忙湊到白景行邊，他以為白景行是哪裡不適——卻聽見了輕如羽般的一個字“驍”。
單雲驍睜大了眼睛，耳嗡嗡作響，一瞬間他懷疑自己聽錯了。但很快他看見白景行的又了一下，這次吐出的聲音比上次更清晰了一點：
“……雲驍。”
單雲驍的手撐在床沿上，整條手臂都在不可控制地抖著。他的眼眶在那一瞬間燒得近乎發痛，那被他抑了太久的東西就快要控制不住決堤，讓他的視線一片模糊。
雲驍。白景行太久、太久沒有這樣過他了。
從兩年前那個夜晚開始，白景行就只肯用冰冷的“單督查”拉開兩人的距離，緒激的時候也只會喊他“單雲驍”；這麼多年，單雲驍只能偶爾在夢中聽到一聲溫的、帶著舊日餘溫的呼喚。
單雲驍本以為，他這輩子都不會在現實中聽見那個人用這樣親暱的、繾綣的語氣和聲調，喊他一聲“雲驍”了。
他抓著溼巾的手就這樣不上不下地停滯在半空中，一時間，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單雲驍還來不及回應，又聽見白景行輕聲問：“你……下班了……？”
單雲驍楞住了。
一片混沌的大腦艱難地轉了幾圈，單雲驍總算明白了白景行為何會出現這種表現。
高燒讓他神智不清了，讓他分辨不出這是現實還是夢境了。
他以為這是夢。或者說，他以為他回到了兩年前他們還在一起的那段日子裡。
因為只有在夢裡，只有在那段虛假的時裡，單雲驍才會這樣溫地對待他。
在夢裡，單雲驍不會一遍遍用那些最刻薄的、每一句都往他心口捅的言語譏諷他；不會用那雙曾經過他臉頰的大手掐住他的脖頸傷害他；不會用那種恨不得他去死的眼神看待他。
在夢裡，他們不是你死我活的仇人，而是兩相悅的人。
在夢裡，後續那些背叛和傷害還沒有發生，單雲驍給予他的仍然是毫無保留的、最純粹的，而不是那種摻雜著恨意的、苦又傷人的東西。
所以他喊他雲驍。所以他用往常的語氣詢問他下班了嗎，彷彿這只是兩人幸福時裡最尋常的一天。
單雲驍的晃了一下，然後他幾乎是下意識地選擇全了這個夢境：“……嗯。我剛過來。你生病了，要好好休息……”
白景行點了點頭，高燒讓他蒼白的皮上都浮起了一層不正常的紅暈。他心裡其實還想再撐一會兒，因為哪怕是在夢境中，這樣溫的人也太難得；但他實在是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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