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心跳
回家之後,單雲驍沒有再給白景行套上頸環,也沒有再把他關在臥室裡。
一方面是他知道這些手段對白景行都沒用,一方面是他不打算再用對待囚犯的方式對待他。
他只能祈禱白景行可以心甘願地留在他邊。
而幸運的是,白景行似乎也真的沒有什麼想再逃跑的打算。
兩人的相,在某些層面上,似乎真的回到了兩年前。
單雲驍白天至有三分之一的時間都在圍著廚房轉悠。白景行的胃不住刺激強的食,頂多能吃上兩三口清淡的流食;舌頭也嘗不出酸甜苦辣的味道,再可口味的佳餚送到裡都了寡淡無味的東西。
但單雲驍樂此不疲地嘗試。他知道直接問白景行他不會說實話,為了照顧他的緒不論他端來的是什麼東西,白景行都會說“好”;但單雲驍可以觀察。他一邊試驗,一邊仔細的觀察,什麼東西他會多吃幾口、什麼東西他瞥了好幾眼也不會拿起來,他都記錄在心裡,然後將這些經驗統統運用到之後的準備中。
除了照料他的一日三餐,單雲驍會在幾個固定的時間段測量他的、溫,並按照醫生的囑咐按時喂他吃藥。晚上十點左右,他會把窩在客廳躺椅上安靜看書的白景行拽起來,送他回臥室睡覺;早晨七點再輕敲臥室的房門,喊他出來吃早餐。
他們之間的對話仍然很。一般都是簡單的幾個短句——“吃藥了”“來吃飯”“難麼”。但兩人都能覺得到,之前那種劍拔弩張的氛圍消失了,轉變了一種更自然、不需要刻意維持也不會覺得尷尬的安靜。
單雲驍不會再用那些帶著尖刺的話語刺傷他,大多數時候,只是沉默地陪伴在他邊。
除了那些缺失的晚安、親吻和擁抱,他們看起來和尋常的人或者家人沒什麼兩樣。
單雲驍沒有提“以後”的事,而白景行也心照不宣地沒有詢問。兩人都在默契地維持著這難得的、久違的平靜生活。
同時,在不需要照顧白景行的時間裡,單雲驍也沒有閒著——他仍然不肯放棄。
頌猜的話其實已經說得很明白了。到現在這個階段,能讓白景行活下來的機率微乎其微。他們找不到前化合,就算找到了,研發解藥也需要時間,而白景行已經沒有時間了。
可單雲驍沒法放棄。
明知自己做的是無用功,明知功的機率不足萬分之一,可單雲驍沒法停下來。
他用了所有能想到的渠道——從警署部資料庫到國際刑警組織的協查系統,從暗網上需要多層驗證的加論壇到那個非政府組織員散落在網路各的公開郵箱。他一條一條地發郵件,換著措辭發,換著份發,石沈大海就換一個平臺從頭再查。
單雲驍近乎麻木機械地重複著這些工作,在白天的空閒時刻,在深夜白景行睡後的凌晨,他像個不知疲倦的機,一遍遍敲下回車鍵。
有幾次,當單雲驍在電腦前熬到後半夜、眼睛都紅了卻仍然一無所獲時,他會輕輕推開臥室的門,安靜地倚靠在門框上看一會兒那個在被褥下微微起伏著的瘦削影。好像僅僅是確認這個人還在呼吸,還在自己邊,就能帶給他堅持下去的勇氣和力量。
靜靜看了一會兒,單雲驍就又回到客廳繼續那些徒勞的搜尋了。
可單雲驍不知道,在他關門的那一瞬間,白景行的眼睛就睜開了。他會在一片黑暗中向房門的方向,側耳聆聽那串遠去的腳步聲,過了很久後,才重新閉上眼睛。
黑暗房間中的輕嘆,誰也沒聽到。
*
時間的流逝是不以人的主觀意志為轉移的。
一轉眼,白景行從醫院出院回到這個家,已經快一個禮拜了。
這些天在單雲驍的細心照料下,白景行的重好像約有些回升的趨勢。單雲驍見自己的努力取得了些許結果,在費勁哄白景行多吃幾口飯這件事上更加賣力了——兩個人的晚餐他能忙活出來一整個長桌的菜,為的就是讓白景行每樣都吃一些。
這天晚上白景行坐在餐桌前,看著面前這一堆快趕上皇帝用膳規格的晚餐,握住筷子躊躇了一會兒才開口道:“……你這樣很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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