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包
許霆變了很多。也不是突然就變了,就是日子一天天過去,他帶給我的覺也在一點點變化。
除了依舊不讓我獨自出門,他對我的態度幾乎是可以稱得上寵溺。
我不用再沒日沒夜地帶孩子,他找了一個經驗富的育兒嫂哄土豆。他說不喜歡人太多來家裡打擾我們的二人世界,一個阿姨也足夠。
對,二人世界。除了阿姨和土豆,這個房子裡再也沒有七八糟的人來過了。那些曾經在這裡進進出出的陌生面孔,那些會用好奇又輕佻的目打量我的人,都消失了。
他對我好,連帶著對土豆的態度也和藹起來。偶爾興致來了,還會抱著孩子去落地窗前面曬會兒太。我都沒見過他對安安這樣,彷彿土豆才是他的親生兒子。
這種變化讓人到不安和費解。我在心裡嘀咕,難道紋了一個刺青,就有如此大的魔力嗎。還是說這是魔的神奇魔法刺青,誰看到誰就會不可自拔地上我。
躺在臥室床上想了一會兒,還是想不明白。然後我聽到土豆微弱的哼唧聲,就跑到客廳去看。阿姨正抱著土豆坐在沙發上拍嗝,防止他吐。
我繞道沙發後面,彎腰輕輕了土豆皺一團的小臉,笑道:“小笨土豆,每天都喝那麼多的,撐到了吧。真沒出息。”
土豆被了小臉,不滿地皺起眉頭,小一撇,眼看著就要哭出來。
我趕鬆開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聲哄道:“好啦,好啦,不了,爸爸錯了。”
阿姨笑著說,土豆爺很記仇呢,現在還學會瞪人,誰欺負他就用圓溜溜的大眼睛瞪回去,不要這樣逗他。我也笑了,想象一下土豆瞪眼的模樣。真可呀。
土豆打了一個大大的嗝,才安靜下來。我想抱一會兒他,阿姨就把小土豆送到我懷裡,我抱著他到落地窗前的躺椅上,吱呀吱呀地晃。
以前這裡是空曠的,沒有椅子。這張會前後搖晃的躺椅還是許霆讓人買來放這裡的,說是方便抱孩子曬太。
那熱乎的一小團稍微蜷著,就趴在我的口不彈了。我著土豆圓圓的後腦勺,給他講:“土豆,你知道你為什麼土豆嗎?這個名字還是爸爸取給你的。因為爸爸希你能長得圓滾滾的,不怕風吹日曬。”
土豆依舊沒什麼反應。我了口氣,才繼續說:“你有一個叔叔,季海,是爸爸唯一的親人,也是你的親人。他就很喜歡吃土豆,也一定會很喜歡很喜歡你的。以後,我們一家人,會一直生活在一起。我們的土豆呀,是個幸福的寶寶。”
“希你長大以後不要嫌棄這個名字土氣。”我想了想,“土豆很好的。而且很味,怎樣做都不會難吃。爸爸很喜歡的一道菜就是油土豆泥,簡單好做,原材料又便宜。等你長大一點,我做給你吃好不好……”
許霆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我後,聽到這兒嗤笑:“什麼七八糟的。”
“怎麼是七八糟的。”我扭頭看了他一眼,把往下的土豆託了託,“我跟我兒子說話呢。這也是早教的一部分。”
許霆低頭看了看攥著我脖子上項鍊睡著的土豆,點評道:“跟小豬似的。睡著還會皺鼻子。”
我癟癟,不是很聽他講這種話。但看在他最近對我不錯的份上,我也沒反駁。
許霆在我邊躺下,把胳膊墊在我的脖頸底下。躺椅不小,但兩個半人著依舊有點勉強,他的著我的,隔著睡帶來一陣溫熱。
我們倆誰也沒再講話。就這樣沐浴著,中間夾著孩子,躺椅晃晃悠悠的哄著我們三個。我靠著他的膛,土豆靠著我的膛,彼此依偎在一起,漸漸睡著了。
這次我久違地沒有做噩夢。我竟然夢到了上帝。上帝捋著金的鬍鬚,周圍圍著一圈同樣金髮碧眼,長著巨大翅膀的天使。
他慈祥和藹地和我說,季哲,你的罪孽已經盡數償還,你此生的全部苦難已經結束。從今天開始,你可以過上你想要過的那種生活了。
我又激得幾乎落淚,下意識跪在鬆潔白的雲上,認真給上帝磕了三個響頭,謝命運終於選擇饒過我。上帝擺擺手,腳踩著雲,領著一群天使漸漸遠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