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14章
在霍野的印象裡，從很小的時候開始他媽田如蓉便不是一個脾氣多麼好的人，在他們那種窮人窟裡，打罵孩子又是窮鬼父母們出氣的唯一方式。
因此時常的，不論寒冬酷暑街坊們總能看到樓裡的爹媽像拽小崽子似的將親生的出氣包拽到天臺上或是大街上辱打。
霍野為霍家獨子，不可避免的為出氣包中的一個，儘管從很小的時候起，他就有斂財的本事，但你本事越大，越能滿足家長變態的支配，誰他們這群底層窮鬼日日在外頭點頭哈腰還得不到尊重呢？唯一能發洩的地方可不就是被天然的親緣和孝道著不敢還手的孩子嗎？
從上小學開始，霍野就學會了狗，誰他們家窮呢，窮的連霍野的飯錢都出不起，問就是“省了省了，他們霍家從來不吃早飯。”
但大人不吃可以，孩子不吃怎麼行呢？
因此霍野在學校看著同學桌上的早餐胃裡總會湧出一的酸水兒，不難道死他不？
可多了就會被抓。
有一次，早餐攤老闆拎著他的領子丟到田如蓉面前。
老闆是南方人，罵人潑辣難聽，叉著腰一口氣快語連珠的罵了他們祖宗十八代。
田如蓉臉漲的通紅，當著街上圍觀的街坊，抄起撣子就打。
“打死你個小畜生！”裡嚷著：“老孃是沒有錢給你賠，吃吃吃，怎麼不吃死你，你還回來幹什麼？！小小年紀就會了？！我打死你了事！”
打的太兇，又決計不還錢，連早餐攤老闆都吶吶道：“算了大姐，算了，當我請的嘛。”
他們家就是窮到了這個份上，但這絕對不是霍野的錯。
等到打的滿天飛，到霍野渾痂的時候，他還是跟個釘子似的釘在原地一聲不吭，直到有那些好管閒事的“大好人”鄰居上前推搡他，圍著對他指指點點道：“霍野，你媽不容易，親親苦苦把你拉扯大是為了讓你出人頭地給養老的，誰知道養出個為非作歹的白眼狼來！”
“就是，一天天熬個黃臉婆了，你爸喝的胃吐，還不都是為了給你攢錢娶媳婦！”
霍野掀起眼皮斜瞥他們，從額角的破淌下來，縱橫在他青白加又線條分明的臉上，像一道道皮開綻的疤痕，又像是雪地裡綻開的冷梅。
幾個人皆為他冷豔的眉眼所攝，又被他狠厲的眼神嚇了一跳，這麼小的孩子，怎麼會有這樣兇厲的眼神，他們是來行使大人對孩子指手畫腳權力的，見此卻心虛的住了，揣著手四散開來，臨走還不忘嘟囔著：“這孩子真是廢了。”
“為他好呢......”
“不識好人心，我呸......”
什麼為了他，都是放屁！
霍野小時候，爺爺尚且在世，有長輩時時幫襯著，他們家還不至於破落這樣，後來爺爺一死，霍向和兄弟們分了家，他人面，分到的錢最，沒用的破爛最多，但靠著這些，他們家依舊能堅持下來。
後來，霍野的叔叔們靠著下海做生意發跡了，田如蓉看著眼熱，在家裡絮叨的不停，霍向心難耐之餘，也來了能耐，向來窩囊的一個人辭了公務員，毅然決然抄起家底和老婆一起也做起了生意，結果卻是不僅賠上了全副家，本無歸，還背上幾輩子也還不完的負債。
所以父母窮，父母落到這個地步，和霍野半分關係都沒有，他們日常的犧牲，皆是因為他們好賭，妄圖一步登天，卻摔得碎骨。
只不過好在他們有個孩子，索將前半生的失敗往孩子上一推。
做生意都是為了霍野，賠錢自然也是可以歸罪於他，夫妻兩個倒洗白的乾乾淨淨，共同一致對外起來，只是這個外是他們的親兒子。
霍野頂了頂腮，吐出一口，裡頭還有他被田如蓉一掌打掉的牙，他冷笑了一聲，拾起地上的空的書包，就這麼頂著一張青青紫紫的臉去上學了。
後來因為霍向和田如蓉徹底破產，兩人就此放棄了幻想，終於開始勤勤懇懇的工作還債，霍向做了保安，田如蓉在周家當保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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