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們自己把這層做實。”看向門外那抹還未真正掛到正堂上的紅，“比如，真把東院清出來；比如，把縣主用的禮樣搬進侯府；再比如——”
話未說完，外頭便又傳來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
這回來的是偏廳一個小丫鬟，平日最不起眼，今日卻跑得臉都紅了。
“夫人，老夫人那邊……請您下午去偏廳一趟，說有幾本舊禮單要您過眼。”
青黛當場就冷下臉：“過眼？前腳掛紅，後腳就來請夫人看禮單，們是想讓夫人親手替縣主把喜事立起來不？”
小丫鬟嚇得連連搖頭，不敢多說，只把那句“老夫人說，府中再怎麼，規矩總還要靠正妻看一眼”又原樣復了一遍。
等人退下去，屋裡安靜得只剩炭火細響。
“果然。”沈明繡把桌上的清單往前推了半寸，“們不只是想讓我看見喜事將近，還想借我的手，把這場喜事做得更像真的。”
“夫人不能去。”青黛口而出，“您若去了，哪怕只是看一眼，外頭人都能說您已經認了。”
“我若不去，們更高興。”語氣很平，“正好能順著說，我連長輩壽禮都不顧，只知妒恨宗室喜意。”
青黛一下噎住。
是啊，去有去的坑，不去有不去的坑。對方把禮單拿出來，本就不是要真幫忙，是要不管如何選，都先掉一層理。
“那怎麼辦？”周媽媽問。
沈明繡看著那張寫得越來越滿的清單，眸慢慢沉了下來。
“去。”道，“但不是替們看喜，是替我自己看賬。”
沒，只人回了一句：禮冊抬來明棠院，我在院裡看。
偏廳的禮單來得比誰都快。
下午未到，外頭便先抬進來三隻舊匣，匣子邊上都還留著從前管家時用過的舊編號。青黛只看了一眼，眼睛便紅了——那是前兩年替老夫人辦壽宴、替侯府迎客時親手分過類的禮冊、往來單和採買細錄。如今這些東西被重新翻出來，不是為了念的好，是為了讓看著侯府踩著舊日攢下的面，再去替別人鋪紅毯。
“們真是……”青黛咬牙，話都說不下去。
“急什麼。”沈明繡手，把最上頭那本舊禮冊開啟，指尖落下去時竟穩得很，“們既然主把這些舊東西送到我跟前，我便先看看——這場喜事到底要花誰的銀，借誰的臉，掏誰的底。”
一頁頁翻過去，越翻，心裡越冷。
因為裡頭不只記著壽宴該備的酒席和香禮，還夾著兩頁新抄的清單。上頭列著宗室名帖該用的迎香、迎席、院陳設，甚至連東院要添的屏風、帳幔、皿都寫得明明白白。更刺眼的是，末尾還輕輕帶了一句——因府中舊例路俱在，仍可暫循前主母所定樣式行之。
“前主母”三個字，看得青黛幾乎氣笑。
人還沒讓位，喜事卻已先照著當年替侯府攢下來的規矩和面往前走。們甚至不願自己重新做一套，更懶得掩飾，索直接拿舊日的路、舊日的禮和舊日的手筆，去給嘉寧縣主做墊。
“夫人。”周媽媽聲音都啞了，“們這是拿您的面，去給縣主抬轎。”
“嗯。”合上禮冊，“所以這最後一點忍，怕是也快忍到頭了。”
青黛一愣。
“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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