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繡趕到平侯府時，壽堂外那盞紅燈籠剛被風吹落，滾到臺階下，紅紙沾了泥，像一攤沒幹的。
昨日還掛滿喜壽雙全的門庭，此刻只剩。
請來的大夫從院快步出來，藥抱著藥箱險些撞上都察院的校尉。門房不敢攔差，也不敢放外頭看熱鬧的人進來，只能把兩扇朱門開出一條窄。紅綢沒撤，封條卻已經拿在差手裡，黃紙黑字，生生過了侯府最後一點喜氣。
青黛扶著沈明繡下車，低聲道：“姑娘，咱們真進去？”
沈明繡了一眼門影，聲音很平：“周衡守舊棧，我來對侯府舊賬。不是探病。”
這句話說完，便邁進了門。
門檻還是從前那道門檻。在這裡進出三年，冬日清晨去給老夫人請安，夜裡替侯府核銀，逢年節還要親自盯著門上燈綵，怕哪一不合規矩，被京中笑話沈家不會當主母。
如今再踏進去，後跟著的是沈家賬人和都察院校尉。
侯府下人看見，先是習慣想喊“夫人”，話到邊又生生咽回去，只剩一聲慌的“沈姑娘”。
沈明繡沒有糾正，也沒有停步。
老夫人被安置在壽堂後頭的暖閣裡。
那間暖閣昨日還鋪著大紅坐褥，桌上擺的壽桃、金盞和玉如意都沒撤，香爐裡的壽香燃到一半就滅了，餘灰歪歪斜斜落在爐口。屋裡藥味重，僕婦跪了一地，卻沒有一個人真敢哭出聲。
老夫人靠在榻上，臉白得像舊紙。聽見腳步聲，費力睜開眼，先看見的不是嬤嬤，也不是二房三房的人，而是站在屏風外的沈明繡。
眼底猛地亮了一下。
“明繡……”
這兩個字得極輕，像一下子又回到從前。那時老夫人病一病，沈明繡就要停下賬房，親自過來侍疾；府中銀錢轉不開，只要皺一皺眉，沈明繡便會把沈家的鋪路銀先墊上；侯府需要面，沈明繡就得把自己的委屈先下去。
老夫人出手，指尖抖得厲害：“你來了就好。承晏被都察院帶走，外頭全了。你是最懂規矩的人，先替侯府把場面穩住。那些封條……不能到院來。今日若外人看見侯府被封，裴家幾代人的臉面就全沒了。”
屋裡跪著的人都悄悄抬眼看。
沈明繡站著沒。
老夫人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像從前那樣俯應是，臉上那點急切便一點點僵住。
“明繡？”
沈明繡道：“老夫人，和離書已經落筆。我今日府，是為沈家賬線配合都察院核查，不是回來替侯府主持中饋。”
這一句不高，卻像把屋中殘存的熱氣全走了。
裴老夫人眼皮狠狠一：“你非要在這個時候同我算這個？”
“是侯府先同我算的。”沈明繡看著，“昨日壽宴上，世子當眾說婚姻是賬。既然是賬，就該一筆一筆清楚。”
老夫人的口急促起伏，嬤嬤忙上前替順氣。
卻抓住嬤嬤的手，仍盯著沈明繡：“承晏是糊塗，可他到底與你做過三年夫妻。侯府有錯，也養過你三年的名聲。你就當看在往日分上，去同謝大人說一句，先別押承晏，先別封侯府。案子可以慢慢查，面不能一日就碎。”
沈明繡忽然覺得這話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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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際寵兒林黛玉[紅樓] 封面](https://imgs.moonshorenovel.com/images/ECj/8hN4/8hN4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