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嬤嬤跟著從青到白髮,是主僕亦是老友,哪裡會不懂的心思。
“老奴是實話實說,小輩們不懂事,還是得您出手管教。”
老夫人把手中佛珠放在佛龕邊,聽著外面的雷聲,輕嘆:“是該管教管教了。”
窗外,一道閃電劈開夜空,把整個院子照得慘白。
雷聲轟隆隆地從遠到近,最後炸在屋頂上,震的窗欞沙沙作響。
庫房的門大敞著,裡面亮如白晝,下人們井然有序地往外搬著東西,姜以站在門邊,每搬出一樣,就在單子後面劃一下。
聽雷聲就知會有大雨,下人們手腳麻利,皆想趕在雨落前完工。
朱氏站在姜以對面,臉比天邊的閃電還白。
一箱一箱的,搬的哪兒是秦氏的嫁妝,是剜的啊。
當年從靠三寸不爛之舌,從北苑挪到公庫,是打定主意不再還回去。
才隔幾年,東西又挪回北苑,彷彿在嘲弄的想法是多麼可笑。
姜拂沒湊近,在院子裡站著。
從晴雪院出來,就異常沉默,此刻雙手垂在側,面無表的看著被搬出來的箱籠。
柳氏悄聲走到姜拂側,偏頭看了眼,想問什麼,見姜拂神冷沉,又識趣的沒問。
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懂姜拂,一如此時,不知道姜拂到底在想什麼。
東西搬的差不多了,姜以把單子給了采薇,讓采薇在這兒盯著,先回北苑安置搬過去的嫁妝。
“瞧好了,回頭對了冊子再賬。”
采薇雙手接過單子,低頭應聲。
打了場漂亮的勝仗,姜以很是舒爽,扭頭恰好看見姜拂那張冷臉,心很愉悅,是不加掩飾的洋洋得意。
讓姜拂想到了以前看的鬥,鬥贏了的就是這樣,昂著頭翹著尾,恨不得向所有人展示它的功。
卻不知,贏了的是飼養它的主子。
“三妹妹臉不太好啊,”姜以走過去怪氣,“算盤落空,心裡不好吧?”
姜拂冷睨著。
姜以急著回去,遂沒再多說,哼了聲撞開姜拂的肩膀,頭也沒回的走了。
柳氏又看向姜拂,這回姜拂沒再無視,而是朝輕抬下,遞了個讓跟著姜以的眼神。
也不知為何,柳氏下意識遵從,沒有猶豫轉跟在姜以後,一前一後離開春暉院。
剩餘的一些事,也很快被下人搬完,其中一個婆子著汗小聲嘟囔了句什麼,被趙嬤嬤一個眼神瞪回去。
天上開始落雨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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