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略遜一籌
周澍堯自認為實習以來，並沒有到過特殊照顧，除了宿舍。他原本也想和同學們一起住，但去立恩宿舍看過一次後便打消了念頭。那張床別人踩著梯子輕輕一躍就能上去，他卻不僅爬得狼狽，還隨時可能摔下來。權衡之下，只能接住進員工宿舍。
經過幾年的康覆治療，他的狀況已無限接近正常人，只是跑不快，跑快了很容易摔倒，因此走路四平八穩。明明只是個實習生，卻走出了老主任的步伐。
可他本人卻沒那麼穩重，偏偏又是個直率過了頭的格，只要覺得有理，就非得說清楚不可。立恩每次跟他爭論落了下風，就會勸他去參加校辯論隊。他說不行，有些人講道理循循善別人聽，就適合去辯論隊，有些人講道理有點討人厭，這點兒自知之明他還是有的。
在普外實習，周澍堯被分配跟著趙若揚。早晨查房之前，趙若揚早早換上刷手服，邊往病房走邊套白大褂，側打量了他一眼，語氣不鹹不淡：“聽白熵說，你這小同學什麼都好，就是口無遮攔。咱倆先商量好，你要是乖乖的，不多、不說話，就可以跟我上臺，否則就站在手室的角落裡遠遠看著。”
周澍堯尷尬地笑笑：“趙老師，您這話聽起來有點像威脅。”
“本來就是啊。你想上臺嗎？”
“想！”周澍堯忙不疊地點頭。
趙若揚微微一笑，但那個笑裡，凌厲的分佔大多數：“那就管好你的。跟著我，不需要你有自主權，讓你記就記，讓你做就做，只要聽我指揮，咱倆就能相安無事，各取所需。明白了？”
“明白了。”周澍堯立刻答應，“我一定不給您添麻煩。”
“這就對了。”
接下來的日子裡，周澍堯彷彿換了個人似的，不再像從前那樣口而出自己的想法，而是把話先嚥下去，在心裡過三遍才決定是否開口。趙若揚代的事，他件件照做，從不追問“為什麼”，也絕不擅自補充意見。那子橫衝直撞的銳氣，是被他制了順從。
這天，準備手的25床拉住周澍堯，焦慮萬分：“小周醫生，我看檢查單上好多指標都不正常啊，真的能做手嗎？會不會有危險？趙醫生知道這個事兒嗎？”
他強下想解釋的衝，只溫和地安，回到辦公室轉達：“趙老師，25床家屬說檢查結果有好幾項超出正常值，擔心貿然手會有風險。”
趙若揚頭也沒抬：“看過了，只是切膽囊，小手，沒報危急值都是小問題，不耽誤。”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啊那什麼，小周，你就跟他們說這些異常沒有太嚴重，不影響手。”
周澍堯點頭應下，轉走回病房，不到兩分鐘就回來了，神略顯為難：“趙老師，他們說一項兩項異常也就罷了，這好幾條都不太正常，他們很擔心。”
趙若揚抬眼看他：“那你跟他們怎麼說的？”
“我沒說話，我說會再彙報。”
“行吧，我等會兒過去跟他們說。”
“對了，他們之前反覆強調家裡親戚在本院工作的，我問了，他說是白主任。”
“哪個白主任？白熵啊？”
“是的。”
趙若揚忽然笑出聲：“這不巧了麼這不是，我去會會他。”
趙若揚不聲地給白熵發了條微信。訊息剛發出沒多久，白熵便從樓上下來了，隨意打了聲招呼，徑直去了病房，片刻之後又折返回來。還沒開口，先笑了一聲：“這是個沒見過的新流派。”
“不是你家親戚吧？”趙若揚挑眉。
“完全沒關係。我去病房問，您認識我？他說，他爸爸掛過我的號。”
“掛過你的號就算你家親戚？”趙若揚嗤笑一聲，“照他這邏輯，我跟你這種關係豈不是已經嫁豪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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