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的清晨，靜思苑裡的那株老梅樹，在一夜之間悄然綻放。
沈清辭推開房門，便看見滿院的白梅在晨中靜靜盛開，枝頭綴滿了層層疊疊的花瓣，如雪似霜，清冷幽雅。
怔了怔，隨即角微微彎起。
這株老梅樹，是蕭老夫人當年親手種下的，後來靜思苑偏僻無人打理，便漸漸荒廢了。剛搬進來時，枝頭只有幾乾枯的枝條，看著毫無生氣。沒想到在的照料下，竟在這寒冬臘月裡，開出了滿樹繁花。
“夫人，梅花開了！”秋霜從屋裡出來，看見滿院盛開的白梅，驚喜地出聲來，“真啊！”
春桃也跟了出來，仰頭著那株梅樹，眼中滿是驚歎：“奴婢在府裡這麼多年，從沒見這株梅樹開過花，沒想到今年竟開得這樣好。”
沈清辭走到梅樹下，出手，輕輕一枝低垂的梅枝，花瓣上的晨沾溼了的指尖，冰涼，卻帶著淡淡的幽香。
“走吧，去取剪刀來。”吩咐道，“今日天氣好，剪幾枝梅花瓶，屋子裡也添些生氣。”
秋霜歡快地應了一聲，跑去了。
沈清辭站在樹下，仰頭著滿樹的白梅，心中湧起一淡淡的喜悅。
想起父親書房裡掛的那幅字——“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
父親常說，做人當如梅花，不畏嚴寒，不懼風霜，在最冷的時節，開最清的花。
當時只覺得這話老生常談，如今想來，卻多了幾分悟。
嫁將軍府這些日子，過的日子不算好。冷院孤棲，下人怠慢，丈夫冷落，外有流言紛擾......可從未抱怨過一句，只是安靜地過自己的日子，讀書、刺繡、打理花草，將這偏僻的小院收拾得井井有條。
就像這株老梅樹，無人問津時，默默積蓄力量，待到時機，便開出滿樹繁花。
“夫人，剪刀來了！”秋霜拿著剪刀跑回來，臉上滿是笑意。
沈清辭接過剪刀，仔細挑選了幾枝形態優的梅枝，小心剪下。春桃捧來一隻青瓷花瓶，三人便在院中忙活起來。
......
午後的溫暖而慵懶，灑在靜思苑的小院裡，為滿樹白梅鍍上一層淡淡的金邊。
沈清辭坐在梅樹下的石凳上，手中捧著一卷詩集，卻沒有看，只是安靜地著滿院盛開的梅花出神。
風輕輕吹過，幾片花瓣飄落下來，落在的髮間、肩頭，也不去拂，只是任由它們落下。
過梅枝的隙，在上投下斑駁的影。穿著一素淨的月白，與滿院的白梅相映，整個人彷彿融化在這片花海之中，安靜、恬淡，卻又得讓人移不開眼。
“夫人，外頭風涼，您要不要進屋？”春桃端著熱茶走過來，輕聲問道，“奴婢給您添件斗篷吧。”
沈清辭收回目，接過茶盞，搖了搖頭：“不必，今日正好，不冷。我再坐一會兒。”
春桃便不再勸，將茶盞放在石桌上，退到一旁候著。
沈清辭低頭看向手中的茶盞，茶湯澄澈，映著幾瓣飄落的花瓣。輕輕吹開，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嚨，驅散了些許寒意。
這樣的日子，真好。
沒有紛擾，沒有爭鬥，只有滿院的梅花和安靜的時。若能一首這樣，該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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