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月酒過後的第三天，蕭燼嚴宣佈了一個決定。
“我要學帶孩子。”
沈清辭正在給阿寶換小裳，聞言抬頭看了他一眼。他站在門口，表認真得像是在說“我要上戰場”，而不是“我要學換尿布”。
“好。”說得很平靜，把阿寶的小手臂從袖口裡穿出來，作輕練，三下兩下便收拾妥當。阿寶被裹在乾淨的襁褓裡，砸吧了兩下，安安靜靜地沒哭。
蕭燼嚴看著的作，覺得自己大概也能做到。
事實證明，他做不到。
第一次換裳是在當天下午。沈清辭把阿寶放在榻上，解開襁褓，退後一步示意他來。蕭燼嚴蹲下來，拿起那件小小的肚兜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正著翻了一遍，反著又翻了一遍，皺著眉像在研究一份北疆軍報。
“哪面是正面？”他問。
沈清辭靠在柱子上，忍著笑，忍得很辛苦：“有繡花的是正面。”
他低頭看了看，肚兜上繡著一朵小小的荷花，確定了自己拿的方向沒錯。但把阿寶的左手穿進袖口的時候，阿寶的小拳頭攥得的，怎麼也穿不過去。他試探著掰了掰，沒掰，又不敢用力，表漸漸嚴肅起來。
“他手攥著不放。”
“你輕輕他的手背，他就會鬆開。”
蕭燼嚴依言用拇指了阿寶的手背，小拳頭果然慢慢鬆開了，他把袖口穿過去，鬆了口氣。接下來是扣帶子，帶子太短，纏了兩圈系不上，又拆開重來。阿寶被折騰得哼唧了兩聲，他立刻僵住不敢，低頭看著那張皺起來的小臉，整個人像一繃的弦。
沈清辭在旁邊看了足足一盞茶的工夫，才走過來三下五除二幫他繫好，順手把歪掉的領口理正。
“……帶子要從左邊繞過來再穿過去。”指著給他看了一遍。
“知道了。”他的聲音有些發，但眼睛一首盯著的手指，認真地記。
蕭老夫人恰好從門口路過，原本只是想看看阿寶，結果看到自己兒子蹲在榻前跟一件肚兜較勁的架勢，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才出聲。
“你當年出生的時候，你爹也是這樣，”蕭老夫人靠在門框上，語氣裡帶著點笑意，“月嫂讓他抱一下你，他抱著你站了半個時辰不敢挪步，後來腰疼了三天。沈清辭抿著笑，蕭燼嚴的手頓了一下，沒接話。沈清辭看到他耳微微泛紅。”
蕭老夫人走過來低頭看了一眼阿寶——肚兜歪著，帶子系得鬆不一，但總算是穿上了。手指了指腋下的位置：“這裡要留一指的空，太了他不舒服。”
蕭燼嚴低頭看了看，依言調了調帶子的鬆。蕭老夫人點了點頭，又多看了一眼他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轉走了。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說了句：“不著急，慢慢來。”也不知是說給阿寶聽的，還是說給他聽的。
過了五天，蕭燼嚴己經能獨立給阿寶換裳了，雖然速度比沈清辭慢三倍，偶爾還會把釦子系歪，但至不會再把正反面搞錯。他開始向第二項技能發起挑戰——洗澡。
孟嬤嬤燒好了溫水，孫娘子把木盆和小巾子都備齊了。蕭燼嚴讓所有人都退到三步之外，自己擼起袖子，表肅穆地把手進水裡試了試溫度。
“太燙。”
孟嬤嬤加了半瓢涼水。
他又試了試：“太涼。”
孟嬤嬤又添了點熱水。
他再試：“……差不多了。”
沈清辭坐在屏風後面，看他鄭重其事地把阿寶放進水裡，作輕得像在置一件薄胎瓷。阿寶倒是不怕水，小腳丫在水裡蹬了兩下，濺了他一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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