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由兩匹神駿的烏騅馬拉著的、裝飾華麗卻沾染著不泥濘雪水的暖廂馬車,在一隊剽悍騎手的護衛下,頂著風雪,疾馳而來,方向正是黑石鎮。
馬車車廂的窗簾被一隻白皙如玉的手微微掀開一角。
一張清麗絕倫、卻帶著一長途跋涉疲憊的側臉了出來,眼神沉靜地看著前方被風雪籠罩的小鎮廓。
髮髻間著一支造型古樸的碧玉簪子,在昏暗的天下流轉著溫潤的澤。
馬車側壁不起眼的角落,一個由金線繡的、繁複的家族徽記在風雪中若若現——那是一被九條姿態各異的螭龍環繞拱衛的太圖騰!
東方!
海怪(疤臉)的腳步猛地一頓!雖然只是驚鴻一瞥,雖然那徽記極其蔽,但他對那個圖案……刻骨銘心!
東方家族的人!怎麼會出現在這北境苦寒的邊陲小鎮?
巨大的疑問如同冰錐,瞬間刺穿了海怪平靜的心湖!三年來刻意忘的仇恨與警惕,如同冬眠的毒蛇,在這一刻驟然甦醒!
他立刻低下頭,將帽簷得更低,佝僂著背脊,像一個最尋常不過的被風雪阻了路的行腳商,加快腳步,迅速拐旁邊一條堆滿積雪和柴垛的狹窄小巷,影瞬間被影吞沒。
同時,識海中那深綠的夢道之力無聲運轉,“心”特催發到極致!
他如同融風雪的幽靈,徹底消失在小巷的影裡。
只有那雙藏在帽簷下的眼睛,如同潛伏在黑暗中的獵豹,冰冷地、警惕地注視著那隊華麗的車馬帶著肅殺的氣息,碾過厚厚的積雪,駛了風雪中的黑石鎮。
風雪更急了,如同白的怒濤席捲天地。
一座破廟孤零零地矗立在鎮外一背風的小山坡下,殘破的土牆被厚厚的積雪覆蓋,僅存的半扇廟門在狂風中吱呀作響,如同垂死者的。
推開那扇搖搖墜的破門,一混合著塵土、黴味和糞便的冷氣息撲面而來。
廟昏暗,藉著破窗進來的微弱雪,勉強能看清正中一座泥胎神像早己坍塌了大半,只剩下半截子歪斜在供臺上,彩漆剝落,出裡面灰黑的泥胎。
角落裡堆著些不知何年何月留下的枯草,也被凍得邦邦的。
海怪反手掩上破門(雖然沒什麼用),將風雪稍稍隔絕在外。
他走到神像後一相對背風的角落,拂開地面厚厚的灰塵和碎瓦礫,出下面冰冷堅的凍土。
他盤膝坐下,背靠著冰冷的泥塑基座,將懷中抱的魚皮袋子輕輕放在側。
疲憊如同水般瞬間席捲全,每一寸筋骨都在痠痛地。
神的繃、的寒冷與舊傷的痛織在一起,啃噬著他的意志。
然而,那雙深潭般的眼睛,卻比破廟外的風雪更加冰冷、沉凝。
東方家族的出現,如同一塊投死水的巨石,徹底打破了他試圖在這苦寒之地暫時蟄伏、默默積蓄力量的計劃。
“小烏,大白,你們在嗎?”海怪閉目養神,利用夢道傳聲在心中低喚。
“小烏,小烏……,大白,大白……”海怪繼續召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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