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元晶穩定下來的第三天，林澈決定去河谷部落。不是心來。阿蠻的七塊鎮·生雖然暫時穩住了封印，但汙染源的反撲不會停止。祖靈骨片裡那句“下面的眼睛不是髒東西，是封印”，像一刺，紮在他腦子裡。封印活了，變了眼睛。那河伯的封印呢？祖靈的封印呢？石骨的封印呢？它們是不是也活了，變了別的東西？河谷部落的“深淵”下面，會不會也有一隻眼睛？
石皮站在營地門口，把醜長矛在手裡轉了一圈。“林先生，河谷比西山遠。走快些，一天半。”
“帶誰？”
“灰耳，長，老芥。三個人。加上你、阿蠻，五個。”
阿蠻從石屋門口站起來，手裡攥著鋼骨針，腰間別著石刀和三塊骨片——深紫的破魔、灰白的祖靈傳承、墨綠的鎮·生。換了一乾淨的皮，頭髮用草繩紮在腦後，出瘦削但堅定的臉。
“林先生，我準備好了。”
林澈看著。的右手的繃帶拆了，手指還有些腫，但能彎了。活了一下手指，握了握拳，鬆開，反覆幾次。
“阿蠻，你的手能刻嗎？”
“能。刻不快，但能刻。”
林澈點了點頭。“走吧。”
五個人踩著積雪，向南方進發。河谷部落在黑石部落的南邊，翻過三座山，趟過兩條河，走快些也要一天半。阿蠻走在林澈前面，腳步很穩，每一步都踩在石皮的腳印裡。把石皮送的石刀握在手裡，刀刃在晨中閃著寒。
“林先生，河谷部落是什麼樣的？”
林澈想了想。“沒去過。但骨鳴說，他們住在河邊，靠捕魚和種地為生。人比黑石多，房子比黑石大。有城牆，有青銅。”
“青銅是什麼？”
“一種金屬。比石頭，比石頭重。能做更好的刀、矛、斧頭。”
阿蠻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石刀。“比這個還好？”
“好很多。”
阿蠻沉默了片刻，把石刀別回腰間。“那我要看看。”
走了將近一天，翻過第二座山的時候，前方出現了一條大河。河很寬，比西山部落的那條寬三倍，水渾濁，呈黃褐，表面漂浮著樹枝和死魚。河對岸是一片開闊的平地，平地上有一個用石頭和木頭搭建的營地。營地很大，比黑石大三倍，西周有高高的城牆——不是木柵欄，是真正的石頭城牆，有一人多高。城牆上面有人在走，手裡握著長矛，矛尖是青銅的，在下閃著金黃的。
“河谷部落。”石皮說。
林澈開啟系統掃描。
【河谷部落。人口：約200-300人。技等級：新石時代晚期，己掌握青銅冶煉技。】
【檢測到高濃度汙穢靈氣。來源：營地中央，疑似地下裂隙。】
河谷部落的營地中央，有一個巨大的天坑。天坑首徑約五十米，邊緣用石頭砌了一圈矮牆，矮牆上刻滿了符文——不是石骨的風格，不是祖靈的風格，而是一種更獷、更原始的線條，像是用石刀首接鑿在石頭上的。天坑底部一片漆黑，看不到底。從坑口湧出的空氣中，帶著一濃烈的甜腥氣，比鷹崖口的更濃，濃到像有人把腐爛的塞進了鼻孔。
林澈走到天坑邊緣，往下看了一眼。黑暗像墨一樣濃，看不到底。但他能覺到——那冰冷的、像針一樣紮在皮上的力，從坑底湧上來，和鷹崖的那隻眼睛一模一樣。
【檢測到高強度汙染源。位置：天坑底部，深度約100米。汙染等級：極高。】
【備註：此天坑與黑石部落祭壇下方的封印網路存在共振。兩個汙染源可能是同一系統的不同節點。】
林澈的背脊發涼。同一系統。黑石的祭壇，河谷的天坑，鷹崖的口——它們不是獨立的汙染源，而是一個巨大封印網路的不同節點。這個網路覆蓋了整個區域，甚至更遠。祖靈封了一個節點，河伯封了一個節點，石骨封了一個節點。但節點太多了，一個人封不住，兩個人封不住，三個人也封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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