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皮沉默了片刻，把醜長矛在地上。“矛留給你。”
阿蠻搖了搖頭。“石皮叔，你路上要用。”
石皮沒有再說話。他把醜長矛從地上拔起來，扛在肩上，轉走了。他走得很快，幾乎是在跑。阿蠻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鹽湖東邊的林子裡。
那天晚上，阿蠻沒有睡。坐在湖邊，刻符文。一塊接一塊，刻得很快，很急。的手又開始腫了，指尖的傷口又裂開了，滲出來，滴在骨片上，被符文吸收。鐵葉坐在旁邊，沒有刻。不會刻。只是坐在那裡，把青銅長刀在邊的土裡，刀柄上的金紅符文在脈。看著阿蠻的手，看著那些。
“阿蠻，你的手在流。”
“知道。”
“疼嗎？”
“疼。但刻完就不疼了。”
鐵葉沉默了很久。“阿蠻，你十西歲。你的手，像西十歲。”
阿蠻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腫了，指尖的皮裂了，和墨混在一起，把骨針染黑。
“鐵葉姐，我的手，不是我的手。是河伯的，是祖靈的，是石骨叔的。它們借給我用。用壞了，還給他們。”
鐵葉握住的手。“用壞了，怎麼還？”
阿蠻把河伯的骨片在口。“鐵葉姐，用壞了，就不用還了。它們不要了。”
鐵葉的眼淚掉了下來。沒有，任眼淚滴在阿蠻的手上。
林澈坐在阿蠻旁邊，沒有刻。他看著阿蠻的手，看著那些，沉默了很久。“阿蠻，我幫你刻。”
阿蠻搖了搖頭。“林先生，你的符文是活的，但長得慢。現在要長得快的。我的比你的快。”
林澈沒有再說話。
阿蠻刻了整整一夜。刻了十二塊鎮·生，六塊共生·人。把它們一塊一塊地嵌在湖邊的地上，從左邊到右邊，從右邊到左邊，排一圈。墨綠的和金黃的織在一起，和那些灰濛濛的打架。誰力氣大，誰贏。
天亮的時候，灰濛濛的淡了一點。不是消失了，是退了。退了很小一步。但退了。
阿蠻把手按在地上，那些符文的脈。“鐵葉姐，它們退了。”
鐵葉看著。“退了。”
“退了很小一步。但退了。”
鐵葉把青銅長刀從土裡拔出來，扛在肩上。“退了就好。退一步，就能退兩步。退兩步，就能退三步。”
阿蠻點了點頭。
那天上午，阿蠻靠著湖邊的一塊石頭，睡著了。的手還握著骨針，骨針上還沾著。鐵葉把的皮外套下來，蓋在上。林澈坐在旁邊，看著的臉。的臉很白，眼下有青黑，沒有。但睡著的樣子，像一個普通的十西歲的孩。不像一個養山、養種子、養符文、養了七個節點的人。
鐵葉把青銅長刀在阿蠻邊，刀柄上的金紅符文在脈。“林先生，會醒嗎？”
林澈看著阿蠻的臉。“會。累了。睡夠了就醒。”
鐵葉沉默了片刻。“多久沒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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